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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忆质

小说:

【崩铁】锚定于观测之时

作者:

望痴岚

分类:

现代言情

梦中的死亡,会疼吗?

至少科斯米娜自己没什么感觉。

那种仿佛在水中游动的感觉又来了,呼吸无关紧要,整个身体都融入忆质。

从指尖到心脏全部暖融融的,像是在泡温泉,意识也随着水汽蒸腾,直至缺氧。

好舒服......不用睁开眼了......

“咳咳!”

水流忽然紊乱,胡乱的气体呛进来,科斯米娜不受控地开始咳嗽,下意识地伸出手。

一只细腻柔软的手拉住了她,微微一用力,她整个身体便从忆质禁锢里脱离出来,像从泳池里突然被拽上岸那样,浑身都不适应。

“咳、咳咳......”

她又咳了两声,右手拽着胸口整理好呼吸,然后反应过来左手被人牵着,她顺着看过去——那是一位银色头发的少女,穿着灰绿色的裙子,正握着她的手,眼神担忧。

......流萤?

科斯米娜刚想问一句,张开嘴却呛了一口空气进来,不受控地再次咳嗽。

“别着急,缓一缓。”

流萤的声音很温柔,还拍了拍她的背帮忙顺气。

科斯米娜咳了几下,顺过气来,抬起头看向眼前人。

流萤......按时间,她现在应该已经被「何物朝向死亡」杀死了吧?

她自己的记忆只停留在花火的那个响指,随后就被扔进忆域......她也被杀了吗?

所以,是因为她们都在表层梦境里被杀死,才在这里见面?

无论如何,科斯米娜换上挑不出错的礼貌语气,道:“谢谢,我是科斯米娜,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流萤,”流萤松开那只手,“鸢尾花家系的艺人,我好像......是因为在梦境里被杀死了,所以出现在这里。”

其实这话真要论有不少能追问的细节,但科斯米娜理解现状,便只道:“我好像也是被杀死了,但刚才的感觉......我没感觉到疼。”

流萤看向她身后,科斯米娜顺着环视四周,这是个类似休息区的空间,是深层梦境吗?

“我刚才看到你的样子......很奇怪,”流萤说道,“你漂浮在空中,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表情很放松。”

“很放松?”科斯米娜重复了一遍。

“对,”流萤点头,“放松到有点不对劲的样子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不确定那是错觉还是什么,但我看到你身体边缘好像在弥散,就像是......要融化在忆质里了。”

“所以你就拉了我一把?”

“对,”流萤再次点头,“我不能对这种事袖手旁观。”

科斯米娜思维忽然发散了一下,但她立刻把注意力转回现下,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还是谢谢你了。”

“不用谢,”流萤笑着摇摇头,“你和我都意外来到这里,既然如此,要不要暂时同行,去找回到现实的办法?”

科斯米娜思考了一下,流萤要是变身萨姆的话能一路杀出去,但她是以“流萤”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的,这是艾利欧的剧本吗?

她现在确实需要寻找出路,无论流萤的剧本里有什么,应该都不会伤害她吧?

“好,”于是科斯米娜点头,“麻烦你了,一起走吧。”

“不麻烦,我刚才在附近找到了一条路,和我来。”

梦境中的一切物理规则都可能倾倒,流萤似乎已经探索过了一些梦境,带着科斯米娜从不同奇形怪状的通路经过。

或许是想要避免暴露战斗能力,她每次都避开了战斗,从忆域迷因的视野盲区绕过去。

“说起来,科斯米娜,”流萤开口道,“我还没问,你是逐梦客还是当地人?”

“我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科斯米娜回答道。

“无名客啊,”流萤的语气带上几分笑意,“真好,我一直很羡慕那些能在宇宙中四处见证的人。”

科斯米娜看了她一眼,其实流萤现在说她认识星也是合理的,但又是因为“剧本”吗?她没说这件事。

流萤避开了她一开始的视线,片刻后又看过来,道:“刚才说了,我是鸢尾花家系的艺人,最近在练习表演,有些剧情想不明白。”

“表演是要理解角色心路历程的吧,你可以试着思考角色遇到的问题。”

这句话科斯米娜是随便说的,流萤却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话口,立刻笑起来,道:“说的也是,那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听听你的想法吗?”

科斯米娜斟酌片刻,点头道:“说吧,但我不保证我的答案和你一致啊。”

“没关系,本来就是要收集不同看法的。”

两人一边说话的时候也在一边走,流萤的视线扫过前方走廊,确认没有忆域迷因,才扭头看向科斯米娜,问道:“你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是什么?”

科斯米娜第一瞬间没想明白为什么是这种话题,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而言从来都不需要犹豫。

“是这整个世界。”她回答道。

流萤微微睁大眼,随后笑了,道:“很宏大的回答呢,我知道了。”

她指指不远处的转角,两人一起往那边走,随后流萤又问道:“你有非常喜欢的食物饮料吗?”

“有,”科斯米娜点头,“最喜欢的饮料目前是匹诺康尼的苏乐达,因为它和我家乡一种叫北冰洋的汽水很像。”

“最喜欢的食物......目前还没有确定的,不过我喜欢咸甜口的东西,口感要软糯或者有韧劲。”

“这样啊。”

她们一边探索梦境一边说着话,流萤一开始的几个问题都没什么用意,直到走到一块棱镜旁,她忽然把声音放得更加轻柔。

“你觉得......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科斯米娜看着流萤,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流萤就是为了寻求生命的意义而加入星核猎手的。

此时流萤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棱镜中折射出的无数倒影。

“我曾经被教育过,在回答任何辩证问题前,都要把定义说明白。”

她抬手触碰那块棱镜。

“比如,要判断一个人是善人还是恶人,就需要先定义善和恶。”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信奉着这样的思考方式。”

科斯米娜的指尖移到棱镜边缘,在某个角度上,触碰到了流萤的倒影。

“但我后来意识到,如果所有问题都要先定义才能讨论的话,就聊不下去了。”

“如果必须先定义善恶才能判定一个人,那谁来定义?凭什么定义?定义到了某一步是不是还有下一步?”

“可如果不定义,就没有任何界限能判定。”

“这是一个没有明确解的问题。”

她扭过头看向流萤。

“你问我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现在的答案是——「混沌」。”

流萤的视线从棱镜上移开,看向科斯米娜。

“......混沌?”

她重复了一遍。

“没错,混沌,”科斯米娜点头,“或者说,可能性。”

“人永远无法明确定义一个辩证问题,但正是因为无法定义的混沌,才有一切的可能性。”

科斯米娜转身面向流萤,手里拿着一枚之前拿到的艾迪恩代币。

她把代币抛起,落下后合在掌心,没有立刻展示。

“代币是正面还是背面,拐过弯后梦境会向哪里延伸,我们这样随意的相遇会不会是此生唯一一面,我的回答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

“这些问题,我没有任何一个能回答。”

“在所有的混沌延伸出的所有可能性里,见证独属于自己的现实。”

她微微歪头,扬起嘴角。

“——这就是我的人生意义。”

流萤沉默着,微微垂眸看向科斯米娜合着代币的手。

“......我明白了。”

她的嘴角轻轻地抿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所以,这枚代币是什么结果?”

科斯米娜张开手,却没等流萤看清就再次抛起代币,抛物线划过,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代币落在流萤的手里,正面朝上。

“每个人的答案不同,”科斯米娜狡黠一笑,“你的答案是正面。”

流萤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代币,正面的数字朝上,带着防伪的刻痕。

她想起“剧本”里的那句话。

「如果她的答案与“可能性”有关,就说出那句和“毁灭”有关的提示。」

于是流萤收起那枚代币,抬起头看向科斯米娜,笑道:“谢谢,我好像有点理解那个角色的内心了。”

科斯米娜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流萤的那个借口,她迅速反应过来,道:“你想到如何表演了?”

“没错,”流萤点头,“虽然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算回礼,但我想把那个角色的一句台词送给你。”

“洗耳恭听。”

流萤的右手抚上心口,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依然属于少女的气质,却又带上了无比的坚定。

“柴薪,并不只有燃烧殆尽一个选项。”

科斯米娜轻轻眨了下眼。

直觉,虽然只是直觉,但她觉得,这句话可能是艾利欧让流萤对她说的。

于是她笑了笑,问道:“那个角色是在什么剧情里说的这句话?”

“诶?”流萤愣了一下,迅速找补,“那个是还没有公开演出过的剧情,我得保密。”

科斯米娜故意沉默了一会,直到流萤稍微视线偏移,才笑着开口道:“好啦,我听到了,这句话我会记住的。”

“那就好。”

流萤松了口气。

“我们继续走吧,还是要快点回到现实。”

随后两人走过许多长廊,思考解密,最终找到了一片忆质薄弱的入口。

“附近都找过了,”流萤道,“忆质薄弱的地方应该就和现实连接最近。”

“那就试试吧,反正也没别的路了。”科斯米娜说道。

“嗯。”

流萤点点头,随后转过身来,道:“科斯米娜,进去之后我们可能会被分开,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这随意的相遇可能会是此生唯一一次相见。”

“所以在分开前,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不是角色心理,是我自己的问题。”

科斯米娜稍微站直了些,点头道:“你说吧,我听着。”

流萤微微垂眸,呼出一口气,然后抬眼。

“你觉得,生命为何沉睡?”

说实话,科斯米娜不是很意外她会问这个问题,而且她记得流萤给星的回答:

「人们选择沉睡,是因为害怕从“梦”中醒来。」

科斯米娜稍微调整了一下表情,用认真但不严肃的语气开口道:“在我看来,人们是因为想要逃避现实,才选择沉溺梦境。”

流萤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会是如此负面的答案。

“但是......”

科斯米娜笑着继续道:“在做梦的时候,大脑细胞会活跃地产生许多思绪。”

“只要有一条思绪指向「想要醒来」,那个人就还有选择清醒的可能。”

流萤眨了眨眼,呼出一口气,嘴角抿着微笑,道:“科斯米娜,你是一个很信奉「可能性」的人呢。”

“我确实是,”科斯米娜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现实是因为可能性而发展的——至少在我看来如此。”

流萤又笑了一下,道:“我明白了。”

“那,再见。”

道别之后,流萤先一步踏了进去,科斯米娜深呼吸一下,也走进了那个入口。

忆质瞬间像漩涡一样流转起来,奇怪的是科斯米娜并没有任何晕眩或不适,而是像之前那样,全身都暖融融的,意识蒸腾着逐渐模糊。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种感觉......不是在梦境中迷失,更像是要融化在忆质里。

“漂亮的小姑娘,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在意识即将湮灭的瞬间,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扣上科斯米娜的指缝,与此同时,另一只有尖甲的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从融化般的炽热中捞出。

科斯米娜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往后倾倒,腰被眼前的女人搂住,右手被女人的另一只手握着——像一个双人舞中的动作。

眼前的女人一头乌黑长发,头侧有两根卷曲犄,身着白色长裙,紫色的虹膜微微发着红色的光。

是大丽花!

科斯米娜刚恢复的意识立刻调出这个人的资料——3.8版本出场,背离过「记忆」,也背叛过「毁灭」,冥火大公的子嗣,如今是一名焚化工。

想起这些设定后,科斯米娜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完全被大丽花抱着,瞬间一阵激灵,咳了一声,随后以礼仪允许的最快速度脱身。

“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谢谢你,”她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请问你的名字是?”

大丽花抱起左臂,右手抬起托着脸,锋利的金爪点缀着白皙皮肤。

“真令人伤心,我们刚刚才同行过啊,你就不记得我了?”

科斯米娜反应了一下,大丽花能烧掉别人的记忆,也能捏造不存在的记忆,她经常以此伪装成别人熟悉的人。

但她的记忆没有被修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科斯米娜摆出防备的表情,“我刚才好像被忆质吞噬了,如果是你把我打捞出来,感激不尽,但我不认识你。”

大丽花微微睁大眼,紫色的虹膜彻底被红色的光吞噬。

科斯米娜知道这是她使用能力时的表现,她下意识要移开视线,然而——

某种力量控制住了科斯米娜的头,她直直对上大丽花的视线,黑眸的边缘泛起一圈鎏金色的环。

在那一瞬,她反向观测到了大丽花的可能性,但还没等她进行锚定,大丽花眼中的红光就消散了,科斯米娜的鎏金色环也随之消失。

“你的记忆很棘手呢。”

大丽花轻笑一声。

“那便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康士坦丝,你也可以叫我大丽花。”

科斯米娜花了不到一秒恢复意识,表情依然防备,但还是道:“我的名字是科斯米娜。”

“在这种时候也要礼貌地自我介绍吗?”大丽花饶有兴趣道。

“这不重要,”科斯米娜摇摇头,“康士坦丝小姐,你对我做了什么?”

大丽花又做出那个经典姿势,抱起左臂,右手托着脸,眼神暧昧。

“我看到科斯米娜小姐要融化在忆质里了,于是顺手把你打捞出来。”

“融化?”科斯米娜重复了一遍,“什么叫我要融化在忆质里?”

“啊,我的措辞不太准确,”大丽花修正道,“准确来说,是你要溶解了。”

科斯米娜皱起眉,道:“请说清楚。”

大丽花的指尖在脸颊上轻轻划过,道:“你并不是忆质生命,但你对忆质的适应程度几乎与忆者比肩。”

“我确实能感受到自己对忆质很亲和,”科斯米娜说道,“但这和溶解有什么关系?”

“你对忆质非常亲和,亲和到能「完全融入忆质」。”

大丽花伸出左手,丝绸手套的指尖停在科斯米娜下颌前的空气里。

“那「融入」和「溶解」的边界在哪里呢?”

科斯米娜微微睁大眼,道:“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对忆质太亲和,所以反而会溶解在忆质里,失去意识,和整个梦境融为一体?”

“没错,”大丽花颔首,“这很奇怪呢,你不是「记忆」命途行者,为何会如此适应忆质?”

“你是「记忆」命途行者吗?”科斯米娜问了这个她知道答案的问题。

“是的,”大丽花承认了,“我是一名「焚化工」。”

科斯米娜迅速思考着,道:“焚化工可以烧掉别人的记忆,如果我对忆质的亲和程度到了这个地步,你是不是可以直接烧掉我?”

“很敏锐呢,”大丽花笑了,“确实可以,但我不会这么做——毕竟你的「记忆」,是值得留存的。”

科斯米娜迅速思考着,大丽花喜欢「背叛」,她不知道自己要投向怎样的命运,或许永远不会有事物能令她满足。

如果流萤的那句话是艾利欧的谶言,那么她应该存在于星核猎手的剧本里,大丽花应该......应该不会在这里杀掉她吧?

“康士坦丝小姐,”科斯米娜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把我打捞出来,但你刚才是试图修改我的记忆了吧?你想做什么?”

大丽花微微歪头,道:“我刚才说,你的记忆很棘手,它太破碎了,以至于忆者无从下手。”

“如此破碎的记忆,却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意识,”她的手指轻轻点在科斯米娜额头前的空气,“这太令人着迷了。”

科斯米娜努力让声音平稳,问道:“所以你想做什么?”

“溶解,是指和周围彻底化作一片,我不想让你变成那样。”

大丽花眼中的红色隐隐发光。

“但融化——碎片融化后,可能会再次凝固成整体哦?”

科斯米娜猛地反应过来,大丽花的意思是,要“烧灼”她的记忆碎片,看能不能在极端条件下重新拼合成整体?

虽然从理论上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谁能保证结果?

大丽花眼里的红光已经彻底亮起来了,科斯米娜下意识地要逃开,可她知道在忆质中她绝对跑不过焚化工。

怎么办?

如果她对忆质的亲和能力堪比忆者的话,能不能领悟一下在忆质里移动的能力?

情急之下,科斯米娜没再管“溶解”的可能,转身一步踏入之前的乱流里。

又是那种感觉。

身体被泡在水中,温度逐渐升高,意识又在迷离。

视野是一片混乱,科斯米娜的手胡乱地摆动着,周围全是忆质的乱流。

手指好不容易抓到一根链子的触感,她下意识地抓住。

她艰难地睁开眼,尽全力辨别手中的物品,金色的链子光芒太过细碎,她几乎看不清,于是双手一起抓住,用触觉来分辨。

摸到那个坚硬的触感后,她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砂金送她的那条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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