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在零七的第一天,发现了自己的毛病。
它不会说话。
不是它说不出话。它在巷子里,跟晏析【Vex】说话,说得清清楚楚。可它到了零七,站在那条街上,对着那个扫完地、站在街中间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老人,它开口了。
“你可以,去浇花。”
老人没有动。
“你可以,去浇花。”它又说了一遍。
老人还是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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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愣住了。
它,说不了话。
不是它说不出来,是它的话,落不到耳朵里。它是一片“空”,它的话,像风,从人身上穿过去,人感觉不到。
“我,”它自言自语,“说不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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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站在街上,看了一会儿。
看那个老人,站在街中间,手里拿着扫帚,不知道该做什么。
看那个老太太,收了锅,还坐在门口,看着街的另一头。
看那个孩子,喊完了娘,坐在门口,等着娘,从屋里出来。
他们,都停了。可他们,停了之后,不知道,往哪儿走。
“空”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它在巷子里,看了那么多年的日子。它知道,人过日子,是什么样子。
人过日子,不是靠“说话”的。人过日子,是靠“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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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开始摆东西。
它飘到那个老人身边,看着老人手里的扫帚。
然后,它把扫帚,轻轻一拨。
扫帚,倒了。
老人,低头,看见扫帚倒了。
他弯下腰,把扫帚,捡起来。
捡起来之后,他愣了一下,然后,拿着扫帚,走到了街边的一盆花前。
那盆花,在墙根。花盆,是旧的,土,是干的。
老人,蹲下来,看了看花,又看了看手里的扫帚。
然后,他放下扫帚,伸手,把花盆,往有光的地方,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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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看着,点了点头。
它飘到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坐在门口,看着街的另一头。
她的身后,屋里,有一根竹竿。竹竿上,搭着一床被子。
“空”飘过去,轻轻,吹了一下。
被子,从竹竿上,滑下来,掉在地上。
老太太,听见动静,回过头。
她看见被子掉在地上,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把被子捡起来。
捡起来之后,她看了看太阳,看了看被子,然后,把被子,重新,搭回了竹竿上。
搭上去,她伸手,拍了两下。
被子上的灰,飞起来,在太阳底下,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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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飘到孩子身边。
孩子,坐在门口,等着娘。
“空”看了看,门口的地上,有一块小石头。
它,把小石头,滚到孩子脚边。
孩子,低头,看见小石头。
他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然后,他站起来,把石头,扔了出去。
扔出去,他又追过去,捡回来。
捡回来,他又扔。
他,开始,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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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飘回街中间,看着这一切。
“我,”它说,“不会,教。”
“我,只会,摆。”
“可,摆完,他们,就,开始,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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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那个老人,把街边的花,都浇了。
浇完,他扫了一段路,扫完了,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第三天,他开始,跟街对面的老太太,说话。
说的,是花的事。
“这花,”他说,“得,多晒。”
“对。”老太太说,“得,多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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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把被子,晒了三天。
第三天,她收了被子,抱进屋,铺在床上。
铺完,她坐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缝被子。
针,线,都是旧的。可她的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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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玩了三天石头。
第四天,他玩腻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屋里,看了看。
屋里,黑着。
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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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在街上,飘着,看着。
“我,”它说,“好像,懂了。”
“懂,什么?”晏析【Vex】的声音,从街的另一头,传过来。
她来了。她站在街口,看着这条街。
“懂,”那片“空”说,“停下来的东西,不是,靠,一句话,就能,走的。”
“他们,要,一个,可以,过日子的地方。”
“我,给了他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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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走过这条街。
街上,有人在浇花,有人在缝被子,有孩子在屋里,翻箱倒柜。
“他们,”她说,“都,动起来了。”
“动起来了。”那片“空”说。
“你,怎么,做的?”
“我,把,扫帚,弄倒了。”那片“空”说。
“弄倒了?”
“对。”那片“空”说,“扫帚,倒了,他,就会,捡。捡了,就会,看到,花。看到了,就会,浇。”
“我,不用,说话。我,只要,把,东西,摆,成,过日子的,样子。”
“摆成,过日子的样子……”
“对。”那片“空”说,“我,看了,几百年的,日子。我知道,人,过日子,是,什么,样子。”
“窗台,上,摆,花盆。竹竿,上,搭,被子。门口,放,小板凳。灶台,上,有,锅。桌上,有,碗。”
“我,把,这些,摆,好。”
“他们,看见,就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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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站在街上,看了很久。
“你,”她说,“不是,教,他们。你,是,给了,他们,一个,可以,过日子的,世界。”
“给,一个,世界?”
“对。”晏析【Vex】说,“人,不会,凭空,过日子。人,要,有,东西,才能,过。有,花,才能,浇。有,被子,才能,晒。有,锅,才能,做饭。”
“你,把,东西,摆,好了。他们,就,有,东西,可以,过。”
“这,就是,给,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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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空”,沉默了一会儿。
“我,”它说,“以前,收,东西。”
“现在,我,摆,东西。”
“收,是,把,东西,拿走。摆,是,把,东西,放,好。”
“放好,比,拿走,难。”
“对。”晏析【Vex】说,“放好,要,知道,东西,该,在哪儿。拿走,不用,知道。”
“拿走,是,一把,抓。放好,是,一样,一样,摆。”
“摆,要,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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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片“空”说,“有,耐心。”
“我,收了,几千年,东西。耐心,我,有。”
“只是,以前,耐心,用在,收。现在,耐心,用在,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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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看着这条街。
街上,那个老人,浇完了花,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老太太,缝完了被子,抱着被子,走出来,晾在竹竿上。孩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旧画册。
“他们,”她说,“开始,过日子了。”
“开始,了。”那片“空”说。
“会,越来越,好。”
“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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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邮差,背着邮包,从街的另一头,走过来。
他走到老太太面前,从邮包里,拿出一封信。
老太太,接过信,看了。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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