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走的路,越走越安静。
不是静得舒服的那种安静,是静得让人想把耳朵捂起来的安静。白雾散尽之后,脚下就没有“地”了。踩下去,不软也不硬,像踩在一层很薄的冰上,冰下面什么都没有。
“别往下看。”老槐【非人间存在】说。
“为什么?”
“看了会想下去。”
晏析【Vex】没有往下看。她把手抬起来,T印记亮着,一圈淡金色的光,罩在几个人身边。
“光够吗?”沈砚【Rigel】问。
“不够。”晏析【Vex】说,“只能照到身边一圈。再多,照不出去。”
“那我们就一圈一圈地走。”
---
黑里不是空的。
走了一段,晏析【Vex】才看清,黑里有“形状”。
那些形状贴着光圈的边,一层一层地,围在外头。它们不动,也不出声,只是围在那儿,像一圈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一堆火。
“它们,”执一【执一】低声说,“在等。”
“等什么?”
“等光灭。”老槐【非人间存在】说,“光灭了,它们就上来了。”
---
光圈往前挪了一点。
最靠里的一个形状,跟着挪了一点。
晏析【Vex】停下来,看着它。
那形状看不出是什么。不是人,也不是兽。它有轮廓,轮廓像被水泡过的纸,边缘毛毛糙糙。它没有脸,可它朝着光的方向,一直朝着。
“你,”晏析【Vex】说,“是什么?”
那形状动了一下。
“给。”它说。
声音很难听,像生锈的铁片刮在一起。
“给什么?”
“给。”它又说了一遍,“给我。”
---
“它在要东西。”沈砚【Rigel】说。
“不。”晏析【Vex】说,“它在要‘有’。”
“什么意思?”
“它什么都没有。”晏析【Vex】说,“它沉在这儿,沉了很久。它没有名字,没有样子,没有人在乎它在不在。它要的,是‘有一点什么’。”
“给它一点什么?”
“给不了。”老槐【非人间存在】说,“你给它一样东西,它就要第二样。给不完的。”
“它们,”他说,“是被丢掉的。”
---
“被丢掉的?”
“对。”老槐【非人间存在】说,“世界在长的时候,长得太快,有些东西,就被丢下了。被丢掉的名字、被丢掉的脸、被丢掉的答应过的事、被丢掉的人。”
“它们掉到最下面,就一直沉在这儿。”
“沉得久了,就变成这样。”
“它们不坏。”老槐【非人间存在】说,“它们只是,什么都没有了。所以看见有光的,就想抓住。”
---
那个形状又往前挪了一点。
光圈边缘,被它顶得,往里凹了一小块。
“给。”它说,“给我。”
“给它。”晏析【Vex】忽然说。
“什么?”
“我说,给它。”她伸出手,掌心的光,往那个形状那边,推了一点。
一点金光,落在那个形状上。
那形状僵住了。
它像被烫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又停住,慢慢地,把那点光“收”了进去。
“它,”执一【执一】说,“收了。”
“收了。”晏析【Vex】说。
“它,变了。”
那个形状的轮廓,清楚了一点。不再是毛糙的纸边,边缘有了一点形状,像一个人,慢慢地,从水里浮出来。
“我,”它说,“我叫……”
它想了很久。
“我叫,阿满。”
---
“阿满。”晏析【Vex】说。
“阿满。”那个形状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楚了一点,“我叫,阿满。”
“你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一点。”它说,“我,以前,有个名字。有个,家。有个,人,叫我阿满。”
“后来,那个人,走了。我,就被,丢下了。”
“丢在这儿,很久。”
---
“它,”沈砚【Rigel】低声说,“记起来了。”
“记起来了。”晏析【Vex】说,“给它一点光,它就想起来,自己是谁。”
“那我们,给每个都……”
“给不完。”老槐【非人间存在】说。
“为什么?”
“你看。”
---
晏析【Vex】抬头。
光圈外面,那一圈形状,全都动了。
它们不再只是“围”,它们开始“挤”。一层一层地,往光圈这边压。挤得最靠里的,已经贴到了光的边缘,被烫得往后退,退一步,又挤上来。
“给。”“给。”“给我。”
声音一层一层地压过来,密得像下雨。
“它们看见了。”老槐【非人间存在】说,“看见你给了一个,它们就都想要。”
“给一个,就会来十个。给十个,就会来一百个。”
“你给不完。”
---
“那怎么办?”裴夙【Wraith】说,“打?”
“打不得。”老槐【非人间存在】说,“它们不是敌人。它们是被丢掉的。你打它们,就是把它们,再丢一次。”
“再丢一次……”
“对。”老槐【非人间存在】说,“它们已经被丢过一次了。”
---
晏析【Vex】站在光圈里,看着外面那一层一层的“要”。
“阿满。”她转过头,看着那个刚记起名字的形状。
“你,”她说,“能不能,告诉他们,一句?”
“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你记起来了。你有了名字。你,不再是被丢掉的。”
“你,是有名字的。”
---
阿满站在光里,看着外面那些挤成一团的形状。
它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我,”它说,“叫阿满。”
“我,以前,有个家。有个,人,叫我,阿满。”
“我,不是,被丢掉的。”
“我,是,有名字的。”
---
外面的声音,小了一点。
“给。”“给。”“给我。”
还在叫,可声音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抢”,是“问”。
“我,”一个形状说,“我,叫什么?”
“我,”另一个说,“我,有没有,名字?”
“我,”第三个说,“我,是不是,也,有,一个,叫我,的人?”
---
“它们,”晏析【Vex】说,“在问自己,是谁。”
“对。”老槐【非人间存在】说,“它们,忘了。看见阿满记起来,它们也想,记起来。”
“可它们,记不起来。”
“因为,给的光,不够。”晏析【Vex】说。
“对。”老槐【非人间存在】说,“你给的光,能让一个记起来。可这里,有多少?成千上万。你给不起。”
---
光圈外面,那一圈一圈的“问”,慢慢又变成了“要”。
“给我。”“给我。”“给我。”
声音,又密了起来。
“退。”老槐【非人间存在】说,“往光里退。退到上面去。”
“上去?”
“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