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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我也在这儿

小说:

规则解构者

作者:

且慢几许

分类:

现代言情

“我在这儿”传出去的第三天,巷子外面开始有人停下脚步。

不是所有人都听得见。听得见的,都是那些“自己也有一句话没说出来”的人。

一个卖菜的女人,每天从巷口过,第三天她停下来,站在巷子中央,站了一会儿,忽然蹲下去,哭了一场。没人知道她哭什么。哭完,她站起来,把菜篮子拎好,走了。

一个送货的年轻人,骑车路过,听见树下有声音,把车停在路边,看了半个钟头。走的时候,他跟老张【自由】说了一句话:“我爹走的时候,我没赶上。我想跟他说,我在这儿。”

“他听见了。”老张【自由】说。

“听见了?”

“你看,”老张【自由】说,“那棵树底下,有声音。声音传出去,传到你爹那儿,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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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站在巷口,看着这些停下来的人。

“它起效了。”那片“空”说。

“起效了。”晏析【Vex】说,“一句话传出去,会有很多人,想起自己的那一句。”

“这声儿,得传到什么时候?”

“传到,”晏析【Vex】说,“该听见的人,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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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那句话传进了非人间。

不是从巷子传进去的,是从“声音能去的地方”。声音这东西,传着传着,会自己找路。它顺着人间的缝隙、顺着规则的空档、顺着那些“还没被填满”的地方,一路往里,传到了存在层。

传进了老槐【非人间存在】的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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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非人间存在】在旧屋里坐着。

他的屋子,是意念造的。墙是念头,门是念头,连屋里的灯,都是念头点的。他在里面坐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坐着做什么。

第148章,晏析【Vex】走过的时候,他没出来。他怕最深处醒来的那个东西。

可这一天,他听见了。

“我在这儿。”

不是一句,是一遍一遍,从外面传进来,穿过意念的墙,落进他耳朵里。

老槐【非人间存在】坐着,听。

听一遍,他没动。听两遍,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听三遍,他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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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口,把手放在门框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了门。

门外是灰色的存在层,平原上零零散散立着别的意念之屋,屋里的灯有的亮着,有的暗着。

老槐【非人间存在】站在门口,看着这片灰色的地方,看着远处那些亮着灯的屋子。

然后,他开口了。

“我也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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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很轻,轻得像一口气。

可它落下去的时候,远处有一间屋子的灯,忽然亮了。

然后,另一间,也亮了。

然后,再一间。

灰色的平原上,一盏一盏意念之灯,从暗到亮,慢慢地,连成了一片。

“他们,”无名【无名】站在存在层的边缘,看着这一幕,声音有点发紧,“都出来了。”

“他们一直没走。”晏析【Vex】说。

“没走。可他们不敢出声。他们躲在屋里,灯都不敢点。”

“现在,他们听见了。”

“听见了。”晏析【Vex】说,“听见外面有人说‘我在这儿’,他们就想,也许,我也可以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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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走进存在层。

老槐【非人间存在】还站在自己门口。他的样子普通,穿一件灰扑扑的衣裳,头发花白,脸上有很深的纹。

“你出来了。”晏析【Vex】说。

“出来了。”老槐【非人间存在】说。

“怕不怕?”

“怕。”他说,“可我怕了那么久,也没躲掉什么。”

“躲在屋里,什么都不做,也得怕。出来站着,至少能听见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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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见什么了?”晏析【Vex】问。

“听见一句话。”老槐【非人间存在】说,“我在这儿。”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他说,“可这一句,比几千句话都管用。”

“为什么?”

“因为这一句,是说给‘没人应’的东西听的。”老槐【非人间存在】说,“我们这些住在非人间的,都是没人应的。没人叫我们的名字,没人记得我们,没人在意我们在不在。”

“这一句,一传进来,我们心里,就有一块地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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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看着他。

“你,”她说,“知道这句话,是从哪儿来的吗?”

“不知道。”老槐【非人间存在】说。

“从最深处。”晏析【Vex】说,“一句从有光之前就在问、始终没人回答的话。我应了它,它就出来了。”

“它出来了……”

“对。它变成了一句可以被说出来的话,往外飘。飘到哪儿,哪儿就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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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非人间存在】沉默了一会儿。

“那,”他说,“你们,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危险?”

“对。”老槐【非人间存在】说,“你们让一句话,传出去了。传出去,会有很多想说话的东西,开口。”

“开口不是好事?”

“看是谁开口。”老槐【非人间存在】说,“有的东西,想说的,是‘我在这儿’。有的东西,想说的,是‘你来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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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的眼神变了一下。

“什么意思?”

“最深处,”老槐【非人间存在】说,“醒的不止一句。”

“那句‘有人吗’,是好的。它只是问,只是等。可下面,还沉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全是问话。”老槐【非人间存在】说,“有的是‘喊’。有的是‘叫’。有的是‘抓’。”

“它们听见‘我在这儿’,不会往外走。它们会,往里来。”

“往里来?”

“对。”老槐【非人间存在】说,“你们在‘有人’的那一头。它们在‘没人’的那一头。”

“你们说‘我在这儿’,就等于告诉了它们:这儿有人。”

“它们,就顺着声音,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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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层,安静了一下。

远处那些刚亮起来的灯,还在亮着。可晏析【Vex】觉得,那些光,好像有点不稳。

“它们,”她说,“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老槐【非人间存在】说,“可能会很快。声音传得快,找上来的,也快。”

“它们,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老槐【非人间存在】说,“我在非人间住了很久,可我从没敢往最深处走过。下面的东西,我一个都没见过。”

“见过的,都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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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抬起头,看向存在层更下面的方向。

记忆层在那里,记忆层下面是白雾,白雾下面是,她没走到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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