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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我在这儿

小说:

规则解构者

作者:

且慢几许

分类:

现代言情

那点光飘进巷子的时候,是傍晚。

天还没完全黑,巷子里的人正忙着收摊。周慧兰【自由】在店里数今天的钱,刘建军【自由】把工具往箱子里收,老张【自由】推着半车废纸箱,慢吞吞地往巷尾走。

那点光不声不响地飘进来,飘过老树,飘过杂货铺的招牌,最后落在树下那团残响身上。

没有人看见。除了那片悬在巷子上方的“空”。

“它来了。”那片“空”说。

“什么来了?”晏析【Vex】刚从巷口进来,脚步停住。

“一句话。”那片“空”说,“从最深处飘出来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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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走到老树底下。

那团残响还是老样子,悬在离地半尺的地方,轮廓模糊,安安静静。

可这一次,它的轮廓里,多了一点光。很淡,像一块布上落了滴清水,把那一片洗得透了一点。

“它落在它身上了。”晏析【Vex】说。

“对。”那片“空”说,“它选了它。它太薄了,最需要一句话。”

话音刚落,树底下,那团影子动了。

它缓缓地抬起头,抬得很慢,像是几百年没抬过头。

然后,它开口了。

“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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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静了一下。

周慧兰【自由】数钱的手停了。刘建军【自由】收工具的动作停了。老张【自由】推着车,转过头。

三个人的眼睛,都落在老树底下那团影子上。

“刚才,”周慧兰【自由】的声音有点抖,“谁在说话?”

“树底下。”刘建军【自由】说。

“树底下,只有影子。”老张【自由】说,“一团影子。”

“影子说话了。”周慧兰【自由】说。

“我在这儿。”那团影子又说了一遍。

这一遍,声音更清楚了。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声音,是从“存在”里出来的声音。它不像人说话,也不像风,更像有人在一间空屋子里,很轻地,说了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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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自由】把车靠在墙边,慢慢地走过去。

走到树下,他蹲下来,看着那团影子。他的眼睛不太好,看了半天,才看出那团影子里,有一点点光。

“你,”他说,“是那天,从墙里出来的那个?”

“我在这儿。”那团影子说。

“你会说话了?”

“我在这儿。”

“你就会说这一句?”

那团影子安静了一下。

“我,”它说,“只会,这一句。这一句,是别人给我的。”

“谁给你的?”

“一个,”它想了想,“一个在雾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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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团影子,看着它每说一次“我在这儿”,轮廓就实一点,像一个人从很远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回来。

“它,”那片“空”说,“在变厚。”

“对。”晏析【Vex】说,“它说话了,说话就会被人听见。被人听见,它就厚一点。”

“它以前,碰不到任何东西。”

“现在它还是碰不到。”晏析【Vex】说,“可它被人听见了。被听见,也是一种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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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巷子里的人,都围到了老树底下。

周慧兰【自由】端了一碗水,放在树下;刘建军【自由】点了根烟,蹲在旁边;老张【自由】把车上的纸箱拆开,铺在地上,坐了上去。

“你叫什么?”周慧兰【自由】问。

那团影子想了很久。

“我,”它说,“不记得。”

“你从哪儿来的?”

“一个,”它又想了很久,“一条街。和这里,很像。”

“和这里很像?”

“嗯。”它说,“有树。有店。有面摊。有,扫地的人。”

“你从那儿来?”

“我,”它说,“从那儿,走。走了,很久。”

“走了多久?”

“不知道。”它说,“走到,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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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说得断断续续,一句一句,中间隔很久。

可它说出来的每一句,都落在人耳朵里。

周慧兰【自由】听着,眼睛慢慢红了。她不是听懂了,她是“听见了”。听见一个东西,走了那么久的路,只为了回一次家。

“你,”她说,“先在这儿歇着。”

“歇着?”

“对。”她说,“树底下凉快。你待着,我给你留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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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水,放在树下。

那团影子看着那碗水,看了很久。

“我,”它说,“喝不了。”

“我知道。”周慧兰【自由】说,“放着,看着。看着,也算。”

“看着,也算。”那团影子说。

它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学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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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站在巷子另一头,看着这一幕。

“它,”那片“空”说,“被人,收留了。”

“对。”晏析【Vex】说,“不是被收,是被收留。”

“这两个,不一样?”

“不一样。”晏析【Vex】说,“收,是拿走。收留,是留下。”

“它被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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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空”,悬在巷子上方,很久没有说话。

“晏析。”

“嗯。”

“我,”它说,“刚才,听它说话。”

“听见什么了?”

“听见,”那片“空”说,“它想说话。”

“它想说话?”晏析【Vex】问。

“对。”那片“空”说,“它说了‘我在这儿’。可我听出来,它想说的,不止这一句。”

“它还想说,它记得什么,它走过哪里,它想留下。”

“它想说的,很多。”

“只是它只会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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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晏析【Vex】抬起头,“是第一次,听它说话?”

“是。”那片“空”说,“我看了它很久。从它从墙里出来,我就在看。看它走路,看它伸不出手,看它蹲在树下。”

“我看了很多天。”

“可我,从来没听见过它说话。”

“因为它以前不说。”

“不。”那片“空”说,“因为它以前说不了。它太薄了,薄到没有声音。”

“我看了它那么久,我以为我认得它。”

“可我认得的,只是它的样子。它走路的样子,它蹲下的样子,它伸出手又穿过去的样子。”

“它心里想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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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析【Vex】站在树下,看着那团影子,看着它一遍一遍地,轻轻地,说“我在这儿”。

“看,”她说,“是知道它在哪儿。听,是知道它想说什么。”

“你看了它很久,你知道它在哪儿。”

“可你不知道它想说什么。”

“因为你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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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空”沉默了很久。

“我,”它说,“收了几千年,看了几千年。我以为,看,就够了。”

“看,是够的。”晏析【Vex】说,“看,能让你知道它在。可它,不只是‘在’。”

“它还想被听见。”

“被听见,才算真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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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片“空”说,“我学。”

“学什么?”

“学听。”它说,“我看了几千年,我从来没认真听过一次。”

“我要学听。”

“怎么学?”

“我不知道。”那片“空”说,“我只会看。看,是不出声的。听,要等它出声。”

“听,要等。”晏析【Vex】说,“等它说,等它说完,等它说下一句。听,比看慢。”

“我,”那片“空”说,“有耐心。”

“我有几千年的耐心。以前用在收,用在看。现在,用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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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巷子安静下来。

那团影子还悬在树下,一遍一遍地,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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