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小满贴着门板,将屋内的对话听得真切。
一人说:“这条水路,本地人都少走,不用给官府衙门交过关税,只是渡口那边偏僻,天色暗了,寻常人不敢走,你随我走,一天就能到对岸。”
另一人的声音里带着迟疑:“可是我听说那边官府已经不让走了,说是那边不太平,不让人靠近。”
“那是官府唬人的,”那人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哪有不太平,不过是河里暗流多,淹死过几个偷渡的人,传得神神叨叨罢了,我在这一带常来回,熟得很,我领着你走,肯定不会出事的。”
屋里一时没了声音,灵小满前脚抬起,示意谢不尘随时后退。
屋里那人又开始劝诱:“过关税抽得重,辛辛苦苦运这么些货,大半银钱都交出去了,走这条路,只需要给我一些辛苦费,省下的银子全是你自己的,划算得很,只要跟着我,等到了渡口,换了小船,用不了多久就到对岸。”
另一人仍在犹豫,吞了口唾沫:“万一真遇上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那人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笃定,“哪条河里没淹死过人,不过是当地官府怕出事,故意说出来不让人靠近的,前几日还有人跟着我顺顺利利过去了,你只管放心。”
屋内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另一人咬咬牙,点头应下:“行,那我信你一回,但是我希望今晚就动身。”
那人立刻回道:“没问题,亥时初,你在这条巷子的尽头等我,你把货都提前备好,到时候我们直接走。”
“好,我记下了。”
两人又低声敲定一些碰面的细节,不多时,屋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探头往外瞧了瞧,见外面没人,便一人往左,一人往右,往右的那人穿着灰色外袍。
灵小满和谢不尘贴着墙根藏在阴影了,见二人果然出来了,对视一眼。
灵小满抬手比了个手势,指尖点向往左走的人,又指了指自己,再抬下巴示意谢不尘去追右边的灰衣人。
谢不尘微微抿唇,压低声音叮嘱:“别离太近,万事自保为先,发现不对就发信号。”
灵小满冲他眨了眨眼,算是应下,身形轻轻一滑,悄无声息跟在那人身后,谢不尘看了她一眼,扭头去追灰衣人。
灵小满缀在那人身后,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
那人腰上挂着一只布袋,袋口扎着,鼓鼓囊囊,走路时却不见摇晃。
灵小满一路跟着那人转进一家货栈的侧门,伙计迎上来,喊了一声“陈爷”,随后两人进了其中一间屋子。
灵小满小心绕到后面,爬上屋顶,掀开瓦片,明明是白天,屋里还点着油灯。
瓦片缝隙里露出来的光晃映在灵小满的眉间,她屏住呼吸,趴在冰凉的瓦片上,从那道缝隙往下望。
屋子不大,堆着不少捆扎好的麻布,空气里飘着桐油和干草混合的味道,被伙计唤作陈爷的人走到屋子中间,抬手拍了拍旁边码的整整齐齐的六口木箱,木箱外头都有粗麻绳捆着,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货物。
“东西都按我说的捆好了?”陈爷沉声问道。
伙计躬身应道:“都捆好了,绳子我特意挑的结实的,我亲自瞧着捆的,陈爷要不要开箱清点一遍。”
“不必,”陈爷摆了摆手,伸手拂过箱子。
伙计迟疑的开口问道:“只是我还是有些怕,走私路终究不稳当,万一出了事,咱这些货物可全没了。”
陈爷低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伙计:“怕什么,咱们水路走多少回了,哪次出过事?过关税抽得很,走官道来回,利润要少一大截,这里本就是之前常走的,现在还有这位向导带路,悄悄渡河没能省下不少银子。”
灵小满趴在屋顶上,静静听着,看着陈爷叮嘱完伙计,便出了房间。
灵小满将瓦片放回原处,她伏在屋顶的阴影里,目光隔着天井,看着陈爷走向了另一间屋子,她轻轻跳到那件屋子的屋顶,看见刚刚那伙计收拾完东西,提着油灯退出屋子,离开了货栈,陈爷一时也没了动作。
她不敢久留,手脚轻巧地顺着屋子后面的树滑落到地面,一路往客栈走去。
另一边,谢不尘跟着灰衣人走到了一处临河的一处废弃小院门前,灰衣人站在门前,警惕地往身后望了望,谢不尘立刻藏进旁边的阴影里。
见那人闪进小院,他身形一晃,落在小院墙根处,贴着冰凉的土墙,悄悄放出一丝神识探入小院。
小院不大,院中长满了杂乱的狗尾巴草,被风一吹,簌簌作响,灰衣人没有立刻进屋,他先沿着院子慢慢走了一圈,时不时蹲下扒开杂草,像是在检查什么。
神识正打算向前仔细看看,那人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转头隔墙朝谢不尘藏身的地方看来,谢不尘放轻呼吸,牢牢贴在墙根处,连神识都变得小心翼翼。
等走完一圈,灰衣人才推开其中一间屋子的门,从桌子上拖出几只样式各不相同的行囊,摊开在地上,他将其中一些值钱的物件拢了拢,全部放到一个行囊中,其余不值钱的零碎,随后堆到一旁堆着。
做完这些,他取出一个本子,平摊在桌子上,指尖在上面慢慢划过,神识悄悄往前探了探,看见上面记满了人名。
片刻之后,灰衣人合上册子,转身朝墙角倒扣的一艘小船走去,他取出一把小刀,在船身上刻画起来,刻完最后一笔,他指尖在船身上一挥,一道青光一闪,转瞬消失。
灰衣人收好小刀,从怀中摸出一只白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药丸入腹,他身子猛地一颤,双手紧紧握着,脖颈上出现忽隐忽现的黑纹,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谢不尘眸光一紧,闻出这药丸中有股不对劲的味道,只是一时不知道是什么。
不多时,灰衣人站起身来,擦干净额头的汗,他扛起小木船,轻手轻脚推开院门,往外走去。
谢不尘等他走出一段距离,才悄无声息从墙根起身,连忙赶回客栈。
而另一边,灵小满已经赶回客栈。
她推开房门,屋里安安静静的,她坐在窗户边仔细回想着这一路的见闻,心里隐约揣着几分不安。
没过多久,房门被推开。
谢不尘闪身进来,反手将门掩上。
灵小满立刻从窗边站起身,快步迎上去:“怎么样,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谢不尘微微颔首,目光沉了几分,走到桌边,才缓缓开口:“那人住在临河的一处废弃小院里,警惕性极高,所以我没有跟太紧,不过那人不是普通人。”
说着他看向灵小满,灵小满眉尖轻轻蹙起:“怎么说?”
“他是修士,而且我在他那里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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