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尘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回去的时候,去找掌门打听了你的事。”
灵小满点点头:“嗯,你跟我说过。”
“掌门说,在此之前你就去求过他,说你想下山。”
灵小满指尖微微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目光落在卷轴上:“没错,我原本就想着,寻个合适的时机,求掌门允我下山,只是你也知道的,我本是没机会下山的,后来没想到会在婚仪上闹出笑话,还连累了你。”
谢不尘认真问道:“为什么?”
灵小满疑惑抬眼:“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想下山,是......因为幻境里的那个人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灵小满眼前掠过幻境中模糊的身影,记忆深处的人被人提起,一时有些恍惚。
她抬眼,看向谢不尘,突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往前微微倾身,靠在桌子上,眼睛直直的盯着谢不尘。
谢不尘被她盯得有些紧张,耳尖慢慢开始发热。
灵小满笑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想到哪儿去啦。”
灵小满撑着桌沿,肩膀轻轻抖着,笑意藏不住:“我要是为了他,何必现在才求着掌门下山?当初他下山的时候,我就跟着一起走了。”
“我想下山,就图个清净自在,找个小院种种花草,我爹娘当初送我上门,就是想让我活下去,不想让我进内门,也是不想我整日为了抢夺修炼自愿,与人比修为高低,既如此,我便随他们所愿的生活。”
灵小满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促狭:“怎么,你方才紧张半天,是怕我下山千里迢迢找人去吗?”
谢不尘一怔,掌心慢慢松开,轻声回答到:“没有的。”
灵小满瞧他这模样,笑得更欢:“难道掌门没跟你说我当时是怎么上山的吗?”
谢不尘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低声回道:“掌门只说你想下山,其余的,我不曾多问,这是你的私事。”
灵小满托着腮,慢悠悠说起旧事,语气里轻松,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
“我爹娘本就是寻常百姓,有一次无意中帮了掌门一次,后来村子里被妖兽袭击,刚好掌门来找我爹娘,救下了我,爹娘知道宗门外门本就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便求掌门把我带回去,安置在外门,给口吃食就行。”
“旁人挤破头想往内门挤,生怕慢一步被别人落下,可我爹娘总说,本事越高,是非越多,”她眨眨眼,“其实不用我爹娘求掌门,我本来也没什么争强好胜的心,顺着他们的心意,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们也能安心。”
“但是,他是你的执念。”
灵小满一愣,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个时候我刚上山,他是第一个来同我说话的人,他走后的很长一段世间,我都觉得没有人会一直陪着我,可能是因为我没那么好,爹娘离开了,他也离开了。”
谢不尘望着她,认真说道:“你很好。”
灵小满被他这句说得一愣,随即弯起嘴角,眼睛里充满笑意:“突然夸我做什么?”
“你无论在哪都可以活得很好。”
谢不尘目光柔和,灵小满与他对视了一下,心跳轻轻乱了一拍,立马转开目光。
她抬手挠了挠脸颊,缓缓开口:“说穿了我就是没什么上进心罢了,宗门里也有不少人这么说我。”
“不是的,”谢不尘轻轻摇头,认真地望着她,“只是你想要的东西,和旁人不一样。”
说完,他有些忐忑,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既然你不是来找那个人的,那......你想下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和谁一起?”
屋子里静了下来,窗外的风擦过窗棂,带来一声轻响,谢不尘垂着眼,不敢看她
灵小满愣了愣,目光落在他吹落的眼睫上,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思考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从前没想过。”
谢不尘的肩微微往下沉了一点,嘴角绷得直直的。
灵小满瞧得分明,心底软乎乎的,却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托着腮,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眼看谢不尘越来越紧张,她才轻声说道:“不过,若是路上有个伴,好像也不错。”
谢不尘猛地抬眼,一下子装进她含笑的眼睛里,刹那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慌忙移开视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才说道:“原来是这样。”
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的头顶,日光透过窗户跃进来,在她头顶乱跳,仿佛他的心也在跟着跳。
灵小满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模样,抿了下嘴角,也不继续逗他,把手臂放下,指尖轻轻拂过卷轴。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灵小满指尖顺着卷轴的纹路慢慢划开,“红衣前辈消失之前给了我这封卷轴,谢师兄刚好帮我看看。”
谢不尘闻言,稍稍平复了一下跳得过快的心脏,强压下那点发烫的慌乱,伸手接过卷轴,打开仔细看了看。
“这心法,不似寻常的修炼之法,红衣前辈怎么跟你说的?”
灵小满撑着桌子,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卷轴上:“红衣前辈说这是她自己悟出来的,若能参透,便能领悟其中的大道,但我方才粗略扫了几眼,还摸不透其中诀窍。”
谢不尘侧过头,目光和她撞了一瞬,又飞快移开:“红衣前辈被困在此地多年,日日受大阵之力裹挟,此心法中也包含了大阵的大道之力,你可以先放着,等我们回去之后,你修炼时我再看看。”
“好,那我先收起来。”灵小满接过卷轴,重新卷好,放进包裹。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打破两人之间的和谐。
谢不尘上前拉开门,阿雪正站在门外。
阿雪先跟谢不尘打了招呼,随后走进屋内:“小满,沈大哥去看阿砚了,他让我先来跟你说一声,他已经跟这里的县令说好了,他们会安排人每天进行巡视。”
灵小满闻言点点头:“有官府的人盯着,阿七师兄和长庚师兄那边再带人过来,此事也算稳妥。”
阿雪轻轻应了一声,话音还没落下,门外便传来脚步声,沈砚被沈大哥扶着,慢慢走了进来。
他脸色还有些发白,气息有些弱,看见灵小满,轻轻扯了下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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