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沉了下来,巷子里已经有两三户人家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地方。
踏出小院,谢不尘侧过头,和灵小满商量:“阿七下午传信说,掌门已经在安排人手过来了,现在我们还不清楚灰衣人想要做什么,今晚若是我们不动手,又将有一人被害。”
“等不了阿七师兄了,我们今晚必须要动手了。”
“现在灰衣人那边还不知道底细,那个陈爷听着倒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我们可以从那个陈爷处下手。”
灵小满和他并行,闻言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先找到陈爷,找机会单独跟他说清楚,若是他愿意,说不定还能帮我们。”
“直接让陈爷去碰头有风险,灰衣人警惕性极高,一旦察觉陈爷有异,说不定会对陈爷不利。”
灵小满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去找陈爷,”谢不尘转过头,脸全部暴露在昏黄的光下,“然后我扮成陈爷的伙计,带着货,前去赴约,陈爷留在此处,由你看着。”
“这个法子是可以,但是万一陈爷不愿意怎么办?”
“他是一个商人,只是想省钱,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如果不愿意,我也可以扮成他的伙计。”
灵小满当即懂了他的意思,沉吟片刻,点头应下:“也好,那我现在就带你去找陈爷。”
两人一路走到货栈的侧门处,透过缝隙往里看,院子里各处都点着油灯,伙计们正在来来回回地搬货物。
灵小满搜寻了一番,没有看到陈爷的身影,她回头,没想到谢不尘刚好凑近缝隙往里看,额头擦过他的下巴,两人同时一怔,灵小满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的草木香,她脸上炎热,很快收回心思。
她转回头,若无其事地说道:“这里没有陈爷,他白天进的那间房间也没有亮灯,看来不在院子里。”
谢不尘往后退了一点,扫过院子里忙碌的人影,声音压得很低:“嗯,我去抓个人问问。”
两人正打算翻墙找人时,听见门内有一人说:“这么晚了要过河,看来今晚我们都睡不上了。”
另一人连忙说道:“小声点,陈爷这会正在左边刘管事的房间里查账呢,要是被他听见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啐,什么管事,不过就是帮陈爷找了这么一条路子说不定过了河,他就不是管事了。”
“你小点声吧,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吧,这次多挣一些,我们也能多分一些。”
两人还在小声嘀咕,灵小满顺着门缝往左边瞧,左边有两间亮灯的房间。
两人绕道左边墙根处,谢不尘指尖轻轻按了按她的胳膊,示意她两人一起,身形一闪,两人已到窗下。
谢不尘用剑尖悄悄推开一点窗,看见陈爷正坐在桌子前。
他推开窗跳进窗内,陈爷一惊,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上慌乱的将账本拢到怀里。
还没等他出声,谢不尘抬眼,手中的剑直指他的喉间,低喝道:“闭嘴。”
冰凉的剑锋停在离咽喉一寸开外,剑身反射出他惊恐的脸,他浑身僵住,瞳孔紧缩,怀里的账本哗啦滑落在桌面,到了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你......你是什么人?闯进我房里是想做什么?”
灵小满紧跟着轻巧翻窗落地,反手合上窗,目光扫过屋外,确认外面没有人注意到屋内的动静,才转向陈爷:“陈掌柜,别乱动,我们不想伤你,只是有话要问你。”
陈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看见灵小满进来,又吓得跌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柄剑,声音发颤:“两位大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谢不尘手腕微沉,语调淡淡地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渡船的向导的?”
这话一出,陈爷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身子微微发抖,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陈掌柜,”灵小满上前一步,轻弹一下剑身,“我劝你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不然,这剑可不认人。”
“是......是刘管事,他说是那人主动找到的他,跟他说了这条路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想点钱啊,两位大侠。”
“刘管事呢?”
“他引我和那人见面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这些账本以前都是他在整理,现在他不见踪影,我才来整理的。”
谢不尘稍稍收了剑,剑尖离他远了些,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若是你今天跟着那人上船,行到河中心,便会丧命,再也回不来。”
陈爷猛地一怔,脸上布满不可置信,摇头喃喃:“不可能......那人跟我说,不会出事的。”
灵小满恐吓道:“刘管事要是找不回来,这事可就是你犯的,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渡口是不允许渡船的,若是我们报给官府,你这些货物可能就走不了了。”
陈爷一听要报官府,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下意识护住桌上的账本。
“别报官,”他声音发紧,“我这批货占了大半的本钱,我就是想省些过路钱,若是被官府扣下了,我这大半年都白忙活了。”
灵小满往前站了两步,语气缓和下来:“现在有一个机会,你可以配合我们。”
陈爷迟疑着抬眼:“配合?怎么配合?”
“不用你亲自去赴约,”谢不尘缓缓收回剑,“我扮成你店里的伙计,带着货去替你赴约,你将你们的约定一字不落地告诉我即可。”
灵小满接上话:“等抓住那人,我们会跟县令禀明,是你主动配合捉拿凶徒,你打算偷渡一事,自然也是不成立的。”
陈爷闻言,眼底的慌张稍稍散了些,迟疑开口:“当真?若是我好好配合,官府便不会再追究我偷渡之事?”
“自然,”灵小满语气笃定,“我们自会为你作证。”
谢不尘淡淡补了一句:“刘管事是否知情,我们还未得知,若是他突然回来,知晓此事,怕是会给灰衣人提前通风报信。”
陈爷连连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和他多说半个字。”
他定了定神,把和灰衣人约定的细节慢慢讲出来。
说完,陈爷起身,小心翼翼地说:“院子里伙计们正在搬的货,就是今晚要运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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