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尘弯腰抬起车把,推着板车跟在他身后。
灵小满隐藏在远处的黑暗里,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着两道身影,手中攥紧爆炸符,随时准备出手接应。
穿过无人的街道,一路走到岸边,河水的潮气扑面而来,灰衣人从芦苇深处拖出一艘窄小的木船。
灰衣人停在船边,回头看向谢不尘,抬了抬下巴:“把箱子搬上去,动作快些。”
谢不尘应了一声,弯腰去搬木箱,眼睛却仔细打量着这艘小船。
他记得这人在船身上刻了一个阵法,他想看清楚,只是阵法位置靠下,此时已经被水淹没。
灰衣人抱臂站在一旁,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他。
板车上还有两箱货,谢不尘的手刚搭上木箱的边角,动作顿了半分,像是被箱子压得微微沉了沉,一副被累到,只能强撑着搬货的样子。
他怯生生抬眼看了灰衣人一眼:“这箱子沉,我一个人搬怕是不稳,若是沾了水,掌柜的要责罚我的。”
灰衣人眉梢微挑,淡淡扫了他一眼,身形一动不动,只冷声道:“小心些,别弄出动静。”
谢不尘应了一声,咬紧牙关,慢慢将木箱往船上挪,木箱落在船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水波跟着晃了晃,谢不尘顺着力道歪向了船边,他看到船底那层萦绕的黑气随之微微翻涌,随即又没进水中。
灰衣人呵斥了一声:“跟你说了小心一些,赶紧放好。”
他连忙起身,将木箱放好,又回到岸上准备搬第二箱,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灰衣人的动静,那人神色紧张地站在岸边,目光扫过谢不尘,又落在河面。
终于,两箱货都搬到了船上,谢不尘扶着船沿喘气。
灰衣人踏上船头:“你且在船上等着,陈掌柜若是半个时辰之内不来,我便先开船,不等他了。”
谢不尘心头一动,面上惶恐不安:“不等?可掌柜的说好了会过来的。”
“走这条路本就危险,谁也耗不起,”灰衣人侧过头,眼底的阴翳在夜色里格外明显,“你跟着过河就行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也是冒着风险帮你们送货,你若是不愿意,你们这趟货,我也没必要送了。”
“您息怒,既如此,若是掌柜的半个时辰后不来,我便同你过河。”
就在这时,远处芦苇丛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声。
灰衣人神色一凛,猛地转头望向声响传来的方向,手掌反转,手心中蓄起一团黑气。
谢不尘抓住这个间隙,手指不动声色地握住放在箱子上的剑,同时开口,扬声问道:“是掌柜的来了吗?”
两人凝神听了片刻,芦苇丛里又静了下去,只有风吹过的声音,灰衣人皱起眉,回头看向谢不尘,语气冷了几分:“别乱说话。”
藏在芦苇丛中的灵小满此刻牢牢贴在地上,手心微微出汗,慢慢吐了口气,她刚刚挪动时,不小心碰倒了一根芦苇,险些暴露。
灰衣人重新收回目光,看向谢不尘,缓缓抬了抬下巴:“上船坐好。”
谢不尘没有推辞,抬脚踏上船板,他记得符阵绘在了船尾,他故意坐在了船中间。
灰衣人见他坐下,呵斥道:“往船尾坐。”
谢不尘看了一眼船尾,面上依旧是一副木讷恭顺的样子,垂着头应道:“是。”
他刚刚就是在试探,看灰衣人会不会有意支他去船尾。
他缓缓起身,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向船尾,边挪边看向水面,船身上的符纹随着水面的波动若隐若现,不细看根本无从分辨。
只要再往前半步,他整个人便会落入符阵。
此时灰衣人正撑着竹篙,斜站在船头,目光钉在他身上:“磨磨蹭蹭什么呢,快点,”灰衣人不耐烦地催促,竹篙在船板上轻轻敲了两下,“难不成还怕这河水吃了你?”
“不是。”谢不尘声音压得很低,肩膀微微缩着,像是被他呵斥得有些慌乱,脚下继续往前挪,脚尖距离符阵的边界只剩一寸。
就是此刻!
他按在船沿上的手一动,指尖弹出一道灵力,直接打向灰衣人的手腕。
灰衣人毫无防备,手腕骤然一麻,握着竹篙的力道猛地一松,竹篙掉落在船板上,顺着船身滑向河水,他心头一惊,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你!”
几乎在谢不尘灵力出手的同一时间,岸边芦苇丛哗啦一响。
灵小满像一只掠水的白鹭,足尖一点,飞向二人,抬手甩出两道灵力。
“还有同伙?”灰衣人听到后面的破风声,脸色大变,抬手翻出一团黑色的灵力,朝着灵小满打去。
谢不尘趁他分心的瞬间,脚步错移,离开符阵的位置,同时反手一抽,一把捞起放置在一旁的剑,剑风直逼灰衣人的眉心。
灰衣人刚挡住灵小满的攻势,耳畔便听见剑刃破空的风声,他仓促间仰头往后一仰,剑尖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削落一缕发丝,落在地面上。
“好快的剑。”灰衣人直起身,喉间挤出一声冷笑,脚在船板上重重一踏。
小船猛地晃动起来,河水涌上船舷,谢不尘稳住身形,手腕一转,将几个木箱一一甩上岸,再飞身刺向灰衣人。
灰衣人被逼上岸,袖袍翻飞,又凝出数道黑雾,一前一后,分别袭向谢不尘与灵小满:“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来捉拿你这害人之人。”灵小满双手挡在身前,将迎面扑来的黑屋尽数劈开,往前挪了两步。
灰衣人往后退了两步,冷笑一声:“就凭你们?痴心妄想!”
说完掌心再次凝起黑雾,灵力顺着脚下的泥土往河边蔓延。
“还想催动阵法?”谢不尘一眼看穿他的意图,身形骤然提起,剑尖抬起,直直的刺向他。
灰衣人慌忙抬手格挡,两股灵力相撞,震得脚下的泥土簌簌往下滑。
灵小满抓住空隙,身形一晃,扬手将定身符往灰衣人背后拍去,灰衣人急忙侧身闪躲,符纸擦过他的肩膀飞过,落在泥土里。
“有点本事。”灰衣人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这阵我苦心修了数年,岂是你们说破就能破的,这阵的根在河底,只要这里的执念不散,我的这个阵你们就破不掉。”
灵小满闻言,眉头皱起,目光飞快扫向漆黑的河面。
谢不尘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剑尖斜指地面:“你以为,我们还会给你机会吗?”
话音未落,谢不尘脚底一蹬,长剑注入灵力,直刺向灰衣人。
灰衣人脸色骤变,只能仓促凝出一团黑雾迎向长剑,两者相撞的瞬间,长剑分裂出无数柄剑,黑雾被剑气割散,灰衣人被相撞的力道震得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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