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绾和沈言跟着人流有说有笑的进了大殿。
殿中宛若白昼,金碧辉煌之气丝毫不被夜色遮掩,高高的龙椅之上,没有坐人,却也展现出威严与不可亵渎。
进来早的,早已与邻座的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平日里的严肃。
姜绾与沈言双双落座,不远处坐着崔胭和崔至,崔胭看向姜绾的眼神带着怨怼,恨不得将她撕成两半。
那双清冷的眼朝崔胭看去,目光如淬寒冰。
姜绾看着二人身后的丫鬟,不是崔姝予。
倒是稀奇,今儿个怎么没有带她的庶妹。
“阿绾,在想什么?”沈言看出她眼中冰冷,难免担心的问道。
姜绾唇角勾笑:“在想崔胭怎么没带着她那个庶妹。”
沈言瞧着他们面色上有些难看,心中对崔至这个人更是厌恶至极。
拿一支破簪子羞辱姜绾,真是恶心。
“她那庶妹,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沈言淡淡出声。
姜绾好整以暇的看向沈言:“为何?”
“猎场之事我听说了,她利用你,我不喜欢。”
“只要她不伤害我身边的人,特别是你,那我自然对她这些事不会计较。”
沈言颔首,耳尖微微泛红,姜绾已经很久没有夸他了。
她还是喜欢他的。
姜绾看着他害羞的样子,低声笑了笑。
不过多时,建平帝便携着太后与各宫妃嫔鱼贯而入,太后面上带着慈和的笑意,被两位宫女一左一右搀扶着落了上座。
满殿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姜绾随众人行过礼后,不动声色地坐回席间,垂眼端起面前的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住了眼。
此番忽然设宴,事前竟无半点风声透出来,建平帝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揣测帝王心思是宫中大忌,可姜绾才管不了那许多。
她抬眸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首的建平帝,只见他神色如常,面上含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与左右妃嫔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扬手示意开席。
从头到尾没说几句实在的,尽是些“今岁天象祥和”“诸位爱卿辛苦”之类的场面话,听着句句都像是有深意,细究起来却句句都没着落。
姜绾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哼了一声,索性也不再费神去想。
既然皇帝不愿说,那她便等着,总归这宴席不会无缘无故地摆,该来的迟早会来。
一时间,殿内歌舞升平。
教坊司的乐人指尖轻拨之间,舒缓婉转的曲调便如流水一般淌了出来,丝丝缕缕地飘散在殿宇间,沁人心脾。
舞姬甩着水袖蹁跹而转,裙裾旋开如一朵朵盛放的莲。
满殿的酒香、脂粉香与檀香混在一处,暖融融地弥漫开来,倒真有几分太平盛世、歌舞繁华的味道。
浅酌几杯,姜绾脸上便显醉意。身后的宫女很快上前为二人换了一壶酒,姜绾纳闷,酒如此之多,为何要换。
也许是有新酒吧。
这宫女以纱覆面,她的面容叫人看不真切。只是低低的为沈言倒了一杯酒,便起身离去。
殿内宫女繁多,等姜绾再向身后看去,便以不见那人踪影。
见姜绾左顾右盼,沈言低声问道:“怎么了?”
姜绾摇头,并未说出。
也许是她看错了。
沈言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不出一会儿,他便有些面红耳赤。
“今日的酒怎么有些烈。”
沈言呢喃了一句。
姜绾没有听清。她忽的向高座之上看去,姜颜坐在原本属于皇后的位置,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看去。
她在看什么?
姜绾往座椅后靠了靠,这才发觉,她再看沈言。
等她在往上首瞧去,姜颜已经离席了,也不知去做什么了。
沈言侧头靠近她低低说道:“殿内闷,我出去透透气。”
酒气迎面而来,看着他面色潮红,只是简单叮嘱他注意安全。
“夫人这般在意我,可要陪我一同前去。”
“你先去,若我们一同离席,陛下定会察觉。”
姜绾温声道。
沈言明了,先行一步。
今日宫中的酒,比以往醇厚,姜绾有些贪杯,又多饮了几口。
那以纱覆面的宫女总是浮现在她眼前,姜绾心中有些烦闷,这人怎么阴魂不散了。
姜绾抬眸看向崔胭,不知何时,崔胭也不见了踪影。
姜绾没来由多想,起身便出了殿,去寻沈言了。
走了一会儿,却不见沈言身影,姜绾心中涌上一丝慌张。他曾叮嘱过沈言,透气不可去偏远之地,更不可去任何偏殿。
这人去哪里了。
夜风穿过檐角,吹得廊下的宫灯晃晃悠悠,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记得这附近有一处偏殿,从前跟着太后来过一回,便凭着记忆摸索着寻了过去。
偏殿的门虚掩着,里头未点几盏灯,烛火昏昏暗暗的,映得满室光影飘忽。
姜绾刚要推门,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架子床咯吱咯吱的声响,紧接着便是断断续续、不堪入耳的喘息和低吟,混在暧昧的响动里,叫人听了个分明。
她步子猛地顿住,脸上“腾”地烧起一片热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声音还在继续,一声叠着一声,听得人心口咚咚直跳。
姜绾指尖攥紧了袖口,喉间发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她怕,怕那是沈言。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猛地一缩。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涌的情绪,一步一步往门口的方向挪去。
可她才走出两步,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姜绾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那只手便将她拽进了一旁暗处的阴影里。
来人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又热又烫,带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滚烫温度,灼得她皮肤都轻轻颤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身去,借着偏殿漏出来的一线昏光,看清了那张脸。
是沈言。
他的面色比方才更显潮红,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连呼吸都带着压不住的粗重,声音低哑:“阿绾,别去。”
姜绾被他攥着手腕,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待在这里不是办法,她记得这附近还有一处更偏僻的偏殿,平日少有人至,倒是可以暂且让他歇一歇。
她反手握住沈言的手腕,半扶半拽地将他带出暗处,沿着回廊一路快步往那处偏殿走去。
沈言步子有些踉跄,整个人像是一把烧到极致的炭,热意从骨子里往外透,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滚烫。
姜绾咬紧牙关,将他扶进殿内,反手合上了门。
屋内烛火未点,只有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漏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冷白的光。
沈言靠着榻沿坐下,头微微仰着,喉结上下滚动,胸膛起伏得厉害。
姜绾蹲在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刚触上去便被那烫人的温度惊得缩了一下——这幅模样,定是中了药。
她皱起眉:“谁给你下的?”
沈言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隐忍,哑声开口:“阿绾……”
那一声唤得又轻又沉,姜绾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垂下眼,沉默一瞬,轻声说:“你忍一忍,我去给你找解药。”
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沈言一把攥住了。
姜绾垂眸看去,月光落在他的眉骨上,那一层薄薄的汗被照的亮莹莹的,他眼神涣散,执拗的不肯松开手:“阿绾,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姜绾回身只得轻声安慰:“好,你告诉我,谁给你下的药?”
“酒——”沈言说话断断续续的,隐忍到极致,“后面上来的那杯酒有问题!”
酒!
应当是那宫女,姜绾看着沈言痛苦的模样,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看着沈言额头青筋微凸、极力隐忍的模样,心中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时日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