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灯将偏殿照的透亮,乌泱泱的一群人在偏殿不远处窃窃私语。
姜绾的位置在那座偏殿的后方,宫人大多都去了那处凑热闹,没人注意到这里。
姜绾带着沈言特意绕回,殿内鲜少有人,趁此,她拉住一宫娥故作不知道:“殿中的人呢。”
宫娥下意识抬眸,瞧见姜绾,脸上毫不掩饰的同情,没有开口。
“郡主问话,为何走神?”
宫娥顺着声音张望,见到沈言的刹那间,眼中闪过震惊,错愕,与不可思议。
她慌忙跪下,忙不迭道:“郡主,沈大人,陛下跟其他人去偏殿了。”
“说是——”
小宫娥年岁不大,说话磕磕绊绊的,姜绾自是了解她想说之话,摆摆手,淡淡道:“陛下,可有说不叫其他人去。”
“并未。”
小宫娥伏地,暗地里祈求她不要在问了。
“夫君,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姜绾带着沈言去了偏殿,衣摆的香气拂过小宫娥的胳膊,久久不散,余香阵阵。
路上昏暗,沈言特意借了盏灯,细心的扶着姜绾,他心情非常好,如春日的花绽放般。
这是姜绾第一次唤他夫君,他自是开心的。
“陛下,沈言定在和那崔家小姐苟合,臣妾亲眼所见,绝不作假。”
姜颜愤慨的话掷地有声。
还未到偏殿,便被这泼辣的嗓音吓一跳,姜绾眉头蹙起。
什么时候,姜颜说话这般粗俗。
“贵妃约莫是看错了吧。”
清淡的嗓音与她形成鲜明的对比,众人吃瓜的眼神挪向姜绾,转而看向她身后衣衫整洁,冷淡疏离的沈言。
姜绾带着沈言从暗处走来,修长的身影很难不引人瞩目。
建平帝眉头微皱,不知在考量什么。
“沈言!你不是在里面吗?”姜颜又气又急,直挺挺吼道。
沈言微微歪头,目光中带着疏离,不明所以道:“贵妃娘娘,下官醉酒便出来散心,索性郡主出来寻我,见我不胜酒力,便带着透气,暂休片刻。”
“下官一直和郡主在一起,不知贵妃娘娘从哪看出那里面的人是我。”
“况且,这么多人聚集此处,下官也不可能从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窜出吧。”
“崔安宇人呢?出了这档子事,他这个做父亲的还不肯现身吗?”建平帝不耐烦的道。
崔至连忙应声:“陛下息怒,家父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的气息不平稳,不仔细瞧,也看不出额间细密的汗珠。
崔至,这是害怕了?
“陛下,陛下,老臣来迟了。”崔安宇急匆匆的身影,在人群中窜动。
他偶感风寒,今日特意告假,休息一天,却突然被告知要来宫中一趟。
“既然来了,那便都进去看看吧。”建平帝一身令下,众人朝里走去。
崔安宇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他今日没来由的心慌,已经能猜测到此事与他有关。
偏殿昏暗,先前姜绾看到的那烛光早已熄灭的彻底,宫娥重新换上烛台,霎那间,屋内亮堂起来。
随机而来的画面也清晰不少。
崔胭赤裸着躺在榻上,白皙的皮肤上被印上痕迹,薄被恰好遮住了花心与一双玲珑。
嘴角还残留着水痕,有些粘稠。明眼人都知晓那是什么。
她的身侧躺着一男子,男子脸和手上的皮肤有些黝黑,姜绾认得他。
那日她回宫之时,驾着马车的男子。
还真是一出好戏。
姜绾站在门边,目光淡淡扫过满室狼藉,心底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觉得有几分可笑。
姜颜费尽心思构陷崔胭和沈言,却不想跟崔胭苟合的另有其人。这其中怕不只是姜颜的想法。
她眼神淡淡瞟向不知何时走到门口的崔姝予。
倒是个会利用会算计的人。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崔安宇差点两眼一翻,昏倒在地。
崔安宇扶着门框勉强站稳,一张老脸涨得紫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痛心疾首的话来:“孽障……孽障啊!崔家的脸面,全叫你丢尽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起崔胭,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崔胭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茫然地转头看向满屋子的人。
父亲铁青的脸、门外探头探脑的宫人、站在阴影里冷眼旁观的姜绾。
再低头看见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那声尖叫终于后知后觉地从喉咙里冲了出来,尖锐而凄厉,刺得人耳膜发疼:“啊——!”
可惜没有人理会她的尖叫。
“崔安宇,你教的好女儿。”
建平帝负手站在门口,目光从榻上凌乱的被褥扫到还昏着的男子,最后落在崔安宇那张灰败的脸上,眼中清清楚楚地写着厌恶。
崔安宇立马跪在地上:“是老臣教女无方,惊怒了陛下,请陛下责罚。”
“既如此,那崔胭跟二皇子的婚事,就此作罢。带回去,好生教养。”
“是。”
崔安宇沉痛的声音传来。
姜绾神色淡淡的看向姜颜和崔胭,唇角特意勾起笑。
姜绾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袖口,转身迈步走出了偏殿。
众人散去,偏殿内传出崔胭喊冤的声音。可那又怎样呢?反正从今夜过后,崔胭便是人人饭后闲谈的对象。
“郡主。”
姜绾回眸看去,没想到崔姝予找了过来,这倒是让姜绾有些意外。
崔姝予穿着不合适的衣物,瘦瘦小小的身躯裹在里面,面上恭敬,她跪在姜绾面前,深深磕了一个头。
“请郡主恕罪。”
此刻这里除了沈言,别无他人,姜绾好整以暇的看向她:“你有何罪?”
“不过是在泥泞里掙扎的一株花,靠自己的能力为自己谋得好前程,也没有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何罪之有?”
姜绾的声音很轻,崔姝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恭敬道:“谢郡主。”
凉风习习,吹得有些头痛,沈言牵着姜绾要回府去。
崔姝予与姜颜的合作,也不知姜颜满意否?
崔胭的风光事迹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崔家一时间有些抬不起头。
雪下了很久,整个东陵城被白雪包裹住,风刮得脸生疼。
崔安宇最近几日烦透了,崔胭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崔夫人也整日哭哭啼啼。
同僚上朝时对他的嘲讽,怜悯,让他心中颇为不快。
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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