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没跟多久,姜绾便让她先去休息了。
“阿绾,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沈言话语间透露着焦急,眉眼中也是担忧之色。
姜绾也没打算瞒他,索性全数交代了去。
听完姜绾的想法,沈言询问:“那你想怎么办?”
“三公主触犯龙颜,她也是陛下准许去像皇子一样读书的公主,如今我不觉得办学堂是一件易事。”
“还是有关女子的。”
沈言说的话不无道理,三公主一事,陛下心存芥蒂,再加上她的身份处境,这并非一件易事。
姜绾只觉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身上,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坐在沈言旁边,靠在了肩头。
“好累啊!”
她感慨道。
沈言没有说话,默默的听着她说。
时间久了,她靠在肩头沉沉睡了过去,沈言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榻上,细心的掖好被角。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冬月。
冬月,东陵又落雪了。
初冬的雪称不上鹅毛大雪,薄薄的落了一层。
踩上去也没有咯吱的声响。
姜绾坐在窗边,抬眼便是满园素白之色,屋内烧着炭火,滋啦滋啦的。
东陵的雪景跟南山别苑比,也并无不同。
可她以前却是那样的向往,也是,得到了,便不在稀奇。
便也觉得无趣了。
自从上次一别她便整日在府内,也不过问府中任何事,包括沈言的踪迹。
府中人颇有怨言,但又奈何身份悬殊,只敢私下议论上三分。
“郡主呢?”
“在里面。”
沈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推开门,带着一身寒意,手中还捧着在街头卖的吃食。
姜绾只是抬眸看了一瞬,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沈言将暖呼呼的蜜薯放在她的手边:“阿绾,还热乎着,趁早吃了吧。”
沈言就坐在她对面,手边的蜜薯,从热气腾腾渐渐变得冰冰凉凉的。
姜绾都没有动。
得知真相后,她便开始怀疑,自己处心积虑保全自己,到底有什么用,说到底,不过是一枚棋子,就算不刻意做这些,她也不会死。
毕竟建平帝还要靠着她找到地宫所在。
只是从她来到东陵这么久,建平帝似乎都没有动作。
沈言不知道姜绾在想什么,这些天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他也兴致缺缺的。
但是他又不敢深究,生怕她一个不开心,把自己扫地出门了。
“郡主!”
夏荷的声音远远的便传来了,她进到屋内,朝着二人行礼完,便拿着手中的帖子给姜绾。
是宫中递送来的。
看完后,她随手递给沈言。
建平帝今夜在宫中设宴,特意邀请二人前去。
已经许久未出门了,既然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虽有不爽,但沈言也并未发作。
他的小娘子,自己都叫不出门,旁人随意设宴,想也不想便去了。
心中很不是滋味。
下过雪的天冷得格外彻骨,檐角的冰棱子垂了半尺长,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清凌凌的光。
姜绾裹着一件厚实的披风,领口一圈细密的绒毛将她半张脸都拢了进去,倒是衬得露出来的眉眼愈发清冷干净。
她穿得素净,月白的袄裙,腰间只系了一根青色的绦子,没有多余的珠翠,亦无浓艳的脂粉,从头到脚都是寡淡的颜色。
可那素净落在她身上,却丝毫不显寒酸,反倒透着一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体面,干干净净的。
她踩着薄薄的积雪往前走,身后留下一串不深不浅的脚印,安安静静地铺在雪地上。
坐在马车上,沈言将准备好的汤婆子放在姜绾手里:“拿着,暖和一些。”
姜绾没有拒绝,沈言神色依旧寡淡,似乎从她认识这个人起这个人总是如此,对任何人都是如此表情。
从前这份寡淡中没有掺杂任何情绪,现在瞧着,或多或少有些忧愁。
“沈言,我怎么瞧着,你这些日子很是忧愁?”
姜绾关切的声音响起。
沈言回眸,只一眼,便又挪开:“阿绾,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觉着你有心事?”
沈言默不作声,但又响起先前姜绾说的,不喜欢自己这幅样子,便回道:“这些日子,你有些消沉,可我也不知道为何,问你你也不说。我有些担心。”
姜绾瞧着他这幅委屈的样子,有些好笑:“之前在弱水扶桑时,萧策说要帮我查我母亲的事,这不,查出来了,都是些我不爱听的。”
“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包括我,都不过是帝王手中的一颗棋子。”
“不过,建安帝已死,也报不了仇。”
姜绾嗤笑,将那日萧策说的尽数告知。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小,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去。
正说着,马车忽地一停,车身微微晃了一晃。
沈言撩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回头朝姜绾伸手,掌心朝上,稳稳地摊在她面前。
姜绾停下话头,把手递进他掌中,沈言五指一收,轻轻握住,扶着她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车外很快便有人迎了上来,带他们去其他地方歇息。
这里的人有些杂乱,一进去,沈言便被李序拉走了。
只剩下姜绾一个人在原地。
“郡主。”
姜绾侧身看去,应当是哪家公子的仆从,看上去有些凶狠。
“你是?”
那仆从立马回道:“郡主见谅,我家公子想见见郡主,还请郡主赏脸。”
姜绾朝后看去,那里有很多人,也分不清她家主子是谁?
而且这里是皇宫,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差池,便跟着他去了。
走了一段路,姜绾看去,原来是崔至,姜绾不知他此番何意,但既然已经来了,断然没有离开的道理。
她坐在了崔至对面,崔至朝她行了一礼。
“郡主赏脸,在下感激不尽。”崔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姜绾微微浅笑,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淡淡落在对面的崔至身上:“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崔至放下酒杯,露出一笑:“我此番呢,是为舍妹对郡主不敬一事,特地赔礼道歉。”
说着,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掀开盖子,里头赫然躺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簪子,通体碧透,镶着一颗圆润的珍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姜绾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在那簪子上停了一瞬,便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崔胭对我不敬,那是你崔家管教不周,与我无关。心意我领了,东西嘛——”
她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崔公子还是带回去吧。”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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