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一路顺利。
江王再有万般不服,也要顾忌三殿下与盛家侯府。人是秦来仪亲自从狱中捞出来的,盛家也明说七月是府上贵客。
自己儿子两次杀人未遂,次次将小世子打得半死不活。盛临煦修为受阻、旧伤未愈,江厉偏要趁人之危。
这般行径,就算闹到陛下那里也难占理,更何况他自己本就是个无实权的二流王爷。
思来想去,一切种种都归咎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七月!
江王府中,江王一掌重重拍在案上,而后撑额揉眉心,对身侧之人道:“那个七月,必须死。我要她为我儿陪葬!”
旁人低笑一声,嗓音戏谑:“王爷不妨想想,区区一介凡夫俗子,为何连三殿下都要亲身相保?”
王爷眸光厉色闪动:“尤玺……那个死杂种。”
他是知道尤玺与三殿下往来甚密,秦来仪也曾出面保过人,其中缘由却无人知晓……
“药人谷造出来的毒物,百毒不侵,要受尽自身腐毒反噬。原本,也没料到他能活到今日……”
王爷拍案而起:“你药人谷办事不力,偏放了个祸害出来,不然我儿也不会死!果然祸害遗千年!”
“王爷动什么气?”那人语带讥讽,“谁叫当年你手下拐人,拐到天虚宗掌门的妹妹?叫我药人谷心血尽毁?不过……苍一禾那身子的确是养毒的绝佳容器。尤玺能活到如今……我还以为那崽子活不过十岁。”
“怎么?如今倒心疼起你儿子了?”
无人知晓尤玺生父究竟是谁,但他知道。
当年被拐骗的人不少,他江王府也暗中经手不少,甚至和臭名昭著的药人谷有交易,为他们四处寻觅能炼制毒物的上佳载体。
谁知其中会混入五大宗之一天虚宗掌门的胞妹,叫药人谷不满一月便遭血洗。
幸好最终没牵出王府,否则天虚宗岂会善罢甘休?
“心疼?”那人莞尔一笑,面上神情与尤玺有几分神似,“不过是件成功的毒物,我是满意。”
眼见江王怒意又起,他话锋一转:“要那个七月死的方法多的是。但若是想在秦来仪与盛家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杀,要须费些周章。”
他指尖轻点桌面:“魂师最宜。”
魂师,擅搜神之术,交锋时不露形迹,只以神识侵入对方识海。多数人神识不够强韧,往往会被魂师整得精神溃散、癫狂而亡。
很厉害,但同样很稀少,整个上玄都的魂师找不出几个。
肉身近不得,那便以魂相攻,叫她疯疯癫癫,成为一介废人。秦来仪与盛家能护一个无用之人多久?总归寻个由头打发了事。
至于尤玺——父子一脉,他这个父亲怎么样,儿子也会怎么样,总会走上同一条路。
到那时,再擒杀七月,便无人相保了。
————
“上仙……”
一路出宫,盛临煦强撑到此时,再也压不住那口从府中一直憋到宫外的瘀血,唤人时猛地喷溅而出,染得前襟全是血。
尤玺轻蹙眉头:“啧,脏死了。”
手中却忙不迭从玉白扳指中取出丹药塞进他嘴里:“你要是再像这样三天两头被打得半死,我这儿的药都要被你当饭吃完了。”
盛临煦勉力运转灵力,压下丹田翻腾之气。
知道他想问什么,七月懒懒瞥去一眼:“回府吧。这几日我要继续住在侯府,替我收拾妥当。”
她连日都在狱中度日,闻人野的消息反倒断了线,连尤玺也没查出端倪。
或许是练成了无相圣轴上的功法,能隐匿行迹。
但盛三绝对和闻人野有所勾连,眼下侯府仍是最佳切入点。
尤玺运转灵力为小世子缓解痛楚:“我也要住进侯府。世子爷安排一下,我住她隔壁。”
盛临煦欣喜:“好哇好哇,我回去便……”
还没说几个字便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尤玺眉头再皱:“你最好把灵脉洗一遍,修为受阻不是小事。”
“我……我知道。”盛临煦倚着尤玺,小脸皱成一团,“我爹请了位仙长来为我洗脉破关,明日便到。”
其实尤玺也可以洗,但盛家既已请人,他便不自荐:“请的是哪路仙长?”
他还能把把关。
盛临煦调息片刻,道:“请的是玄陵派太意山,齐穆仙长。”
闻言尤玺眉梢微挑:“他?”
“听说他正有意下山历练一番,还带着师弟一起来。”盛临煦解释着,目光却死死锁在七月脸上,试图寻出一丝破绽。可那张面容冷淡如常,不见半分波澜。
难道……真是他想错了?
齐穆与朝折一同下山?
尤玺不动声色看向七月,见她从容不迫,对他们的对话没插足一句,低头对小世子道:“那很好啊。齐穆的剑术、朝折的阵法都是顶尖绝好的,够你学上一阵。回头学好了,往后别再被人打得三魂不见七魄。”
“……”盛临煦自知理亏,没像以前一样还嘴。
他单望着七月,恍如隔世:“其实七月上仙……很像我一位故人。连名字都那么相似。”
一个是七月,一个是撩月。很难不令人联想,还和尤玺走得近。
七月漠然瞥他一眼,撒起谎来语气平淡无波:“你昏迷时,将我错认成那臭名昭著、劣迹斑斑、卑鄙龌龊的戚初商,我又不是她。世上名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月字重名又不少。只是单单她名声大些而已,有什么稀奇?”
“可你和戚初商一样厉害。”盛临煦不死心,理由却苍白无力,“还和尤玺走的近。”
“戚初商不厉害能杀季中新?我不厉害能杀江厉?”
死小孩话怎么这么多?
她目光转向尤玺:“我记得戚初商当年也没和尤玺走多近吧?怎么到了我这儿便成走得近了?你再胡言造谣试试?你怎么不说他倒贴我呢?”
肉眼可见尤玺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僵住,转作淡淡不快,千言万语自敛于心。
盛临煦紧盯着她,良久,还是狱间司天罗地网的威名说服了他:“……好吧。你是七月,她是戚初商,不是一个人。”
可真的太像了……
他摸着头,百思不得其解,摸不着头脑。
七月抱臂微微后仰,这也怪不得她。盛临煦太弱,知道太多没有益处,又不像尤玺和秦来仪有能耐护住自己。
至于明日齐穆与朝折会来……
七月心想:那锦安呢?师妹好不好?
转而又想:他二人都住在侯府,保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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