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没有直接回答。
但又何须他真的回答呢,毕竟他的态度都已经放在明明白白地摆在这里了。
翁鸣乐停下脚步,朝他走过来。
有时候真的很难想象,夏油杰与五条悟能成为那么要好的朋友,毕竟他俩的性格真是毫无共同点可言。
今天如果是五条悟站在这里的话,他面对自己不认同的人,不认同的事,一定会大大方方地主动提出来——但神奇的是,一旦事情最终被评判为不可理喻,那么这件事反倒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困扰。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五条悟会这么想着,然后随手就将之抛诸脑后。
他或许会嘲讽,也可能会漠视,但到底他不会关心“疯子”“傻子”心底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并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都是不需要去在意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夏油杰完全就是五条悟的反面。
在不跟五条悟凑一堆的时候,他良好的教养与十分难得的同理心会让他习惯性地从对方的角度出发思考问题,而不是一昧地否定。
”这个人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想?”这是夏油杰的思维。并且即便事件本身结束,他也不会就此放下,而是持续思考,直到他能够在自己的价值观认知框架之内找到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与逻辑。
在面对这类问题时,夏油杰往往不会有太明显的外在表现——与五条悟相反,他更多采用沉默,避免争端的方式去处理问题。
直至那些无法被他“消化”“理解”的毒素在他的心底不断堆积,超过阈值。
这个时候,他的理性思考与共情终究都会无可遏止地转化为的非理性的愤怒,甚至破坏认知框架本身,造成价值观的崩塌。
在心理学上,有一种概念叫互补定律,即彼此完全不同的人更容易互相吸引。
这可能是五条悟与夏油杰曾经能成为挚友的原因之一吧。
但也同样因为二人这种性格认知与思维的差异,在没有外力的干涉下,他们最终走向歧途也像是一种命运般的必然……
翁鸣乐不过转念的走神,便重新集中起了注意力。
他在对方前面站定,望向他的眼睛。
“你认为,如果要一个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最重要的是哪一步?”
两人又抬起脚步,走在廊道上。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
翁鸣乐虽然是在问,但似乎并不是真的想要从他这里得到回答。
“我觉得,最重要的一步应该是先让这个犯了错的人知道——他做错了事情。”果然,他根本也不等夏油杰说话,就主动揭开了谜底。
虽然霓虹人在装鸵鸟这件事上的天赋的确一骑绝尘,可石竹弟弟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这倒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理由,而仅仅是出于客观因素——对方现如今才三四岁,年龄实在还是太小了。
从皮亚杰的道德发展理论来看,三四岁的孩子正处于“前道德阶段”(2-5岁)向 “他律道德阶段”(5-8岁)的过渡期。
他们有“对错”意识,但是却很浅显与表面,并且这些认知主要来自于大人的直接教导和奖惩,是对行为直接结果的评估。
这个年龄的孩子还无法理解复杂的道德情境,如果一个小朋友为了帮助别人而违反了规则——就比如为了帮老师拿东西而大声说话,他们也只会认为“大声说话是错的”。
对这样的孩子而言,这种涉及到复杂道德问题的事情即便说得再多,或者是施加再严厉的惩罚,都没有太多的意义。
儿童即便因为‘大人的权威’而选择了服从,可这种服从却并非真的认知到了事情的本质,对问题的解决没有益处。
只是夏油杰不赞同的想法也很好理解。
因为就算客观事实如此,也不该就此放任自流,不予处置。
翁鸣乐也深以为然。
而从儿童心理理论和情绪理解的发展来看,三四岁的孩子已经开始逐渐理解“别人的想法可能和我不一样”这一事实,并在此基础上产生道德的发展。
他们开始具备初步的共情能力,并且产生内疚和羞耻感的萌芽——即便这些能力仍旧是片面的、自我中心的。
“小孩子跟成年人是很不一样的,五岁以下的孩子更是如此,”翁鸣乐摊了摊手,“我有个很讨厌小孩的朋友曾发表过这样的言论,她说没开智的人类幼崽甚至比猫猫狗狗都不如,就只是一坨只会哭闹的令人生厌的肉块。”
呃,那是真的很讨厌小孩子了。
即便是此刻的夏油杰也不由得汗颜。
“石竹的弟弟隐瞒她,很大概率并非出于恶意欺骗——而仅仅只是想要规避‘大人的生气与惩罚’而已。”
就像是小孩子摔坏了杯子怕被妈妈骂,所以撒谎说不知道。
而翁鸣乐,只是客观地描述它。
“所以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他只是‘蠢’,而并非坏?”
翁鸣乐笑笑,“我也无法断言。”
夏油杰眼皮抽搐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不论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最好都等他年纪大一点再说。”
“但小孩子忘性大,”夏油杰的语气称不上友善,“说不准再过几年,他自个都会忘了自己还做过这种戕害母亲的事情……”
廊外庭院中吹过一阵风,夏日的热浪灼人,些许常青的绿叶被卷下,纷纷扰扰落在廊中。
“放心吧,他不会忘记的。”翁鸣乐拈起落到他肩膀上的叶子,放在手心,由它被风再吹走。
“目睹母亲在自己面前惨死这种事情,不论是谁、不管再过多少年,也是不会忘记的。”
系统:‘!’
“——!!”夏油杰的表情有短暂的空白。
“你是怎么知道……”
“……”
翁鸣乐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顾左右而言他道,“况且非要说谁是这件事的首恶的话——”
“比起眼前这两个孩子……更应该去追究那些‘大人’才对。”
恶因得恶果,归根结底恶因才是源头。
更何况,翁鸣乐今日来也不是来分辨是非对错的。
他又不是真理权衡,没有当大法官的义务。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尽可能地让眼前两个小孩从这件事所带来的影响中走出来,并且给彼此的未来留有一个余地而已。
至于被石竹亲手杀掉的那个女人……
呃,非常抱歉。
翁鸣乐会说她失去的只是生命,但石竹失去的可是光明的未来啊!!(震声)
夏油杰瞧见翁鸣乐眼底的平静与理所当然,终于在这个时候意识到了一件他一直以来都搞错了的事情。
应该是十二年前对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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