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鸣乐并不怎么意外于石竹的到来。
他将手机收好,跟着对方来到了外头庭院的一处边廊。
边廊上有一块小托盘,里头还放了两堆饼干和糖果,石竹率先在廊下盘腿而坐,招呼翁鸣乐也坐下以后,塞给他一个绿色的水杯。
嗯,荧光绿,跟她手上的运动水杯是同款。
里头装着的是绿豆水。
翁鸣乐盯着绿色杯子里的绿色豆子,沉默了两秒。
但他到底还是迫于石竹的炯炯目光,不得已喝下两口。
“好喝吗?”她问。
“……好喝。”翁鸣乐如实回答。
于是石竹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自己也抱着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颇有种……借酒消愁的豪迈?
“我睡不着。”她放下杯子,也不铺垫和寒暄,就这么自顾自地来了一嘴。
翁鸣乐觉得也是。
他打量石竹一眼,唔,倒是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妈妈对我说的话——”
石竹朝他看过来,目光灼灼,“她要我到城市里来,好好生活,安身立命……但我想不明白。”
“她只叫我要这么做,但却从没告诉过我,什么才叫‘好好生活’?”
石竹将这些日子的郁闷全都一股脑儿地倒出来,表情才终于有了一丝委屈与沮丧。
这还是翁鸣乐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么孩子气的模样。
“所以你来找我要答案?”他问。
石竹看他,“对。”
翁鸣乐放下杯子,从木盘里挑挑拣拣出来一颗巧克力味的饼干,撕开包装袋塞进嘴里。
“哈,那你就问错人咯。”翁鸣乐迎着外头的夜色,自嘲地笑了笑。
石竹:“?”
始料未及的情况出现了。
“可小乐哥哥你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懂的人。”言下之意,她还觉得翁鸣乐是框她来的。
翁鸣乐瞅着她,嚼嚼嚼。
“我没骗你,是真的。”
翁鸣乐曾尝试过很多不同的职业,也学习过很多五花八门的技能与特长。
但是到头来,这些东西到底还是如流水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没能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的烙印。
而这样的他,实在是没办法回答石竹这个看似只是在问该如何好好生活,实际上是在探讨人生意义的终极命题。
石竹盯着他,“小乐哥哥你难道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翁鸣乐挑起眉梢,才不告诉她,“哼,究竟是谁白天又哭又闹的哦,怎么好意思挖苦我?”
眼前的女孩并不觉得害羞,反而瞪了他一眼。
“我难道不可以又哭又闹吗。”她的语气有些不满。
翁鸣乐挑眉。
石竹竟然还是个对自己很坦然的小孩……也是,如果她不够坦然的话,也不可能短短一个多月就意识到自己身上问题的真正所在了。
“真是的,”她的嘴巴翘得可以挂油壶了,“亏我之前还觉得你有点像妈妈……什么嘛,原来一点都不像。”
翁鸣乐:?
没有做男妈妈的义务,谢谢。
“总之,我建议你还是去问问别人吧,我可帮不到你。”翁鸣乐拿起杯子,三两口将绿豆汤喝完。
石竹抱着膝盖,闻言却长长叹息一声,像个小老头。
“其实吧,我在来之前,已经去问过杰老师了。”
杰什么?翁鸣乐差点没被绿豆呛到。
他看向石竹的金色瞳眸在月光下发亮,里头倒映着女孩随风吹拂的黑发,还有她那双漆黑的眸子。
搞半天,原来她已经问过别人了。
“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菅田小姐……”没想到这还没完,她又认认真真地掰起了手指。
算下来,她这短短半天的时间竟然已经足足问过了七八个人。
真是行动力超绝。
翁鸣乐:“……”
“石竹啊……”他喊了这小丫头一声。
“怎么了小乐哥哥,你现在是突然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了吗?”石竹仰起脸看过来,眼底带着狡黠。
嘿,这小孩!
“谢谢你的绿豆水哈,我要去睡觉了……”
“小乐哥哥!!”石竹直接就是一个上手截停。
翁鸣乐哐当一下摔倒在木廊上,四仰八叉的,生无可恋地望着廊外的天空与夜色,
“你不是已经问过这么多人了吗?”他无奈道,“为什么非得执着于从我这里得到一个说法?”
“我是问过很多人了——但我仍旧没有得到答案啊!”
夏油杰说,他期望创造一个咒术师们不必再因为无聊的理由而牺牲生命的世界;菜菜子和美美子则觉得,只要能一直跟在前者身旁,不论怎样都可以;至于菅田小姐……
回答五花八门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只是……
只是这些听起来似乎都和石竹没有关系。
咒术师不咒术师什么的,石竹只是觉得巫术、不,咒术不过是一种好用的工具罢了,以前能用来打猎,后来能用来手刃仇敌。
至于咒术师该如何,石竹则从未想过,也不怎么感兴趣。
翁鸣乐揉了揉被磕疼的脑袋,爬起来,重新坐在廊边。
他能理解石竹的这种想法。
人是一种会因为拥有与习惯而下意识忽略的动物——即便那些被他们漠视掉的事物本身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们是如此、拥有天才般的咒术才能的石竹也同样如此。
“为什么你一定要现在就得出一个结果呢?”他反问道,“在现如今的社会里,跟你同龄的孩子大多都是这样,对自己的人生与生活是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划的。”
“你今年十一岁,换算一下也就是个五年级的小学生,有什么好着急的?”
君不知,即便是jump系的少年漫画主角,也是要等到上了高中才会去拯救世界的。
石竹愣了一下,一副‘原来还可以这样吗?’的懵逼表情。
“可是……”
翁鸣乐知道她想可是什么。
归根结底,石竹之所以会这么焦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感到空虚迷茫,无所适从。
“你要是实在觉得难以忍受的话,就去找你的‘杰老师’,让他快点给你找个学上吧——唔,还没问过你,你识不识字?”
“你说霓虹语吗,还是别的……”石竹抓了抓脸颊边垂下的头发,把它们重新拨到耳朵后头。
“别的?你除了霓虹语还会别的语言?”翁鸣乐抬眼瞥她,略有些惊讶。
“我会一点英语和法语,只是不太会写,是以前妈妈教我的,”石竹看他的反应,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有什么问题吗?我妈妈说大城市里的人一般都至少会使用三种语言……”
翁鸣乐:?
系统:?
“……”
石竹的妈妈她……
啧。
真是作孽。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起的那一丝极隐蔽的恼怒。
“既然你会,那想必去学校适应起来也不会太困难……”
“那去上学的话,我就能找到答案了吗?”石竹歪头。
“或许。”翁鸣乐耸肩。
石竹哼了一声,不满。
但她到底没有拒绝翁鸣乐的这个提议——石竹本身就对上学这件事是有一定的期待的,而且妈妈以前也说过,希望她离开村子以后,能有机会去上学。
她想到这里,从小木盘里抓起一把软糖,一个一个撕开包装袋,然后一口气全部倒进嘴巴里。
空气里弥漫开来水果糖浆的气味,总觉得天上的月亮都快变成柠檬的味道了。
“妈妈是一年前出事的。”
“我还要再等多久,才能彻底忘记这种……”她的声音渐渐压低了,“这种又涩又苦的滋味呢?”
“再等一年吗?或者是等三年,还是再过十一年?”
一年是石竹复仇所花费的时间。
三年是石竹与妈妈一起生活过的时间。
十一年是石竹生于人世迄今为止所渡过的时间。
翁鸣乐望着月亮,抿起唇。
这真是个好问题。
好就好在,即便是他也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
“我不清楚,”他说道,“但我可以向你分享一些我自己经验……”
“小乐哥哥也曾失去过重要的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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