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先等一下。”却没想到翁鸣乐没有被他的思路带着跑,而是稍微加快脚步来到他身侧,用疑惑且认真的目光与他对视。
“如果连你都算不得好的人选的话——那你倒是说说,究竟还有什么人更适合做这件事?”
他的神情不似作伪,是真心觉得石竹跟着他就是最好的选择。
夏油杰也意识到了一点。
只是他依然对此保留意见,“高专的确不靠谱,但悟的话……”
“真的假的——”翁鸣乐打断他,眼底全是大大的震惊,“你是真心这么觉得的吗?”
夏油杰:“……”
“但这些年,他的确都将手里的学生教导得很出色。”他不正面回答,而是陈述事实。
翁鸣乐盯了他片刻,眼神隐隐有些意味深长。
这里没有人会怀疑五条悟对学生的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就连翁鸣乐自己也说过,他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五条悟会主动放弃学生的模样。
“作为咒术师的话——确实如此。”翁鸣乐收回目光,视线顺着脚下的木廊延伸。
夏油杰闻言,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翁鸣乐也不知道是在跟他讲话,还是单纯地在自言自语,嘀嘀咕咕道,“教师免许状(教资)不是要研修心理学的吗?”
“他究竟是怎么拿到证书的……”
“因为悟脑子足够聪明吧。”夏油杰说道。
翁鸣乐眼皮跳了跳。
他没接这话茬,也不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约摸着三四来分钟的时间,二人抵达了武道场。应该是石竹在使用咒术的原因,建筑的缝隙中隐隐有黑色雾气一样的东西向外弥散,与之前在海岛商场里见到的那种介质一般无二。
夏油杰在他前头进了道场,而石竹,似乎是早就知道他们的到来,才用汗巾擦完脸,正坐在门边的木地板上,仰头与进来的二人六目相对。
她先是对夏油杰问好,紧接着就将眼睛黏到翁鸣乐身上。
那双黑黢黢的眸子注视着翁鸣乐,与记忆里一般无二。
石竹放下手里的水杯,主动跟他打招呼:“小乐哥哥……”
“颜色又变了呢。”
翁鸣乐:“嗯?”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珠子,“眼睛。”
翁鸣乐:呃。
=-=
……
“所以你怀疑出事的当晚,是你弟弟带着村长——找到你躲藏进山沟里的母亲的?”
翁鸣乐已经从石竹口中将事情了解了个大概。夏油杰本来是打算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的,但却被翁鸣乐给拦了下来。
而石竹也没有表示异议。
“……我不知道。”半晌,她摇摇头。
“只是之前我问他的时候,他信誓旦旦地说过他那晚没有见过妈妈,也没见过村长和那个女人。”
直到前几天,她弟弟不小心说漏了嘴。
毕竟是才三四岁的小孩子,不可能事事周全,时间一长,露出马脚再正常不过了。
翁鸣乐支起胳膊,用手指托着下巴。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环视了三人所处的房间——也就是石竹的卧室一圈。
自从海岛的事件告一段落,她来到夏油杰这里以后,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虽说她住在这里的时间还算不上长,但房间的各处已经有了生活的气息,一些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喜欢的鲜艳贴纸和玩偶散落在书桌与床铺的各个角落。
哦,还有她手上抓着的那个亮紫色的运动水杯。
翁鸣乐想了想,问道:“这段时间感觉怎样?你重获新生的崭新生活。”
“很开心哦。”石竹虽是这么说着,却不自觉地垂下头。
夏油杰觉察到了什么,微微蹙眉,掀起眼皮看了翁鸣乐一眼。
而翁鸣乐呢,却一脸平静,神色如常。
“……应该是开心的吧。”只是很快,石竹又抬起头,有点不确定地补了这么一句。
印象里的石竹总是很有主见、鬼精鬼精的模样。但不论这种主见是好是坏,过去的她都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茫然的表情。
“为什么?”翁鸣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你手刃血敌,大仇得报,应当会过得很开心才对。”
夏油杰看他的神色变得怪异。
石竹看着自己手上那个亮紫色的水杯,指甲盖止不住地在硅胶带的条纹上抠抠抓抓。
“一开始,我是觉得很高兴的。”她缓慢地说着,“但很快,我又感觉没那么高兴了。”
石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
当愤怒与仇恨随着女人被斩下的头颅一起落地的同时,她的内心在那一刻的确充满了一种令人舒畅的安宁。
只是很快,当这种安宁与平静褪去,留下的却是一片空落落的虚无。
石竹短暂的十一年人生里,最初有记忆起,与饥饿抗争便是她生命全部、也是唯一的命题——直到她遇到了妈妈。
说来或许令人不敢相信,但石竹在遇到妈妈前,其实连话都是不太会讲的。
她唯一会做的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操控自己周身那种黑蒙蒙的东西,扼断野兽的脖子,然后啃食它们的鲜血。
只是深山里的村子实在是太贫瘠了——可能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吧。
石竹在与妈妈生活的那三年里,被迫高速完成了社会化,被迫学习了怎么与人、怎么与人性相处。
虽然她依旧不懂得怎么对抗人性之恶,但好在越是落后的地方,暴力就越有用,托石竹为生存锻炼出来的本事,她倒也没有吃多大的亏。
也就是这段时间,石竹第一次从妈妈那里知晓,原来人这一生除了填饱肚子这件大事以外,是还可以去追求其它命题的。
只是还不等彼时的石竹为自己人生的将来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惨剧就发生了。
自那以后,她脑子里便只想一件事情。
复仇。
翁鸣乐颔首,环起双臂。
“你可以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他盯着石竹黝黑的眼睛。
石竹抬头,嗯了一声。
“在你发现你弟弟欺骗你的那一刻……你心底是否曾有某个瞬间升起过这个念头——
‘干脆将他也杀掉’好了。”
随着话语后的半句从翁鸣乐嘴里吐出,空气也紧跟着坠入了冰点。
夏油杰不语,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石竹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硅胶带子里,指尖惨白。
而比这沉默与死寂更可怕的是。
在久久的无言之中,眼前的女孩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石竹没有看翁鸣乐,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情愿。
她不想在对方脸上看到那种表情——那种妈妈请求她不要杀掉村长时的表情。
只是石竹到底还是太小看翁鸣乐了。
翁鸣乐别说是生气了,就连凝重的神情都没有,反倒是旁边的夏油杰还更如临大敌一点。
“那你为什么最后没有这么做呢?”翁鸣乐的语气几乎与刚才没什么两样,有种不合时宜的平和。
石竹也从这里面觉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瞄了他一眼。
之前在薨星宫见完天元出来的时候,夏油杰就已经说过这件事了。
石竹现在只是想要把她的弟弟“赶走”,而并非“杀绝”。
女孩张了下嘴,好一会才讷讷道,“他是妈妈的亲生孩子。”
翁鸣乐却当即质疑,“可你杀掉的那个女人也是你妈妈的血亲。”
石竹:“……”
“说不定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我误解了他……”
但这话说出来就更没道理了,恐怕连石竹自己都不信。
“那他又有什么必要欺瞒你呢?”翁鸣乐话里话外都没有留余地,他直接将事情戳穿,摊开在阳光下。
夏油杰的眼睛从石竹身上挪到翁鸣乐身上,目光开始迷惑了。
不是,他找翁鸣乐来是干嘛的?
不是来解决石竹和她弟弟之间的矛盾的吗?怎么他反倒是一直在‘挑拨离间’呢?
石竹攥着水杯带子的手松开了,看上去颇有点被逼到绝境,自暴自弃的味道,“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去杀了他。”
夏油杰:???
“为什么不呢?”翁鸣乐神色很冷静,显然并不是话赶话的胡言乱语。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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