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州天骁关,地处西南,坐落于崎州与天麓州的交接处,地势险要,多迷雾多毒虫,然而却是战乱年间的兵家必争之地。
天晓关一向人烟稀少,大街上都没什么人,能见到青壮年的地方只有驻守在这里的军队,也因为这里地处险要,所以对来往车队和行人的检查都很严苛。
检查的官兵拦下为首的公子,语气不怎么良善地说:“这位公子,还请把幂篱撩起来。”
“这位大人,我家公子刚染了风寒,戴这幂篱就是怕会传染。”旁边一个年轻人立刻解释,言语中很是为难。
官兵满是不耐烦:“别废话。”
那头戴幂篱的公子没有争辩,抬手正要掀,与他同行的男人便略带安抚地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同时还将怀里的什么东西递给了检查的兵官。
楚秋辞隔着层层纱布,没能看清楚裴惊澜给了他什么,但是他也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
果然,那兵官接了东西,拿起来颠了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挥挥手对旁边其他人说:“三个穷阔绰的,放了吧。”
裴惊澜向兵官道了声谢,声音隔着纱布,朦朦胧胧的,楚秋辞漫无边际地猜测他没听清的那几个字说的是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猜出个这么名堂,一只手已经牵上了他的衣袖,体贴之余又显得格外有分寸,楚秋辞任由着手的主人耐心地带着他往前走。
他其实看得见,修行之人早就可以跳出五感来感知世界了,裴惊澜当然也知道,但是谁也没提。
进了城,离玟羽叽叽喳喳兴奋得像是第一次出来见世面,他左逛逛右看看,对什么东西都新奇得很,没一会儿就没了人影。
裴惊澜往身边看了一眼,被层层叠叠的幂篱挡住了视线,颇有些无奈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戴这个?”
“认识的仇人太多。不过,”楚秋辞撩起一角纱布,露出半张笑脸,“你要是觉着这东西碍眼,我也可以不戴。”
裴惊澜被这笑容晃了眼,他替楚秋辞把幂篱重新弄好,说:“没事,戴着吧。”
天骁关是个历史悠久的古城,据说早在启明纪就已经存在了。
城中的房屋灰扑扑的,被风霜侵蚀的痕迹很是明显,城墙上飘扬的旗子不再鲜艳,缺了个角,也不知是被什么小动物衔回去当被窝了。
城不大,周围都是高山和树林,街上更是很少能看到行人,出了城往北走不到三十里就能到天麓州了。
天麓州,楚秋辞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嚼,生出股没由来的近乡情怯,也是好多好多年没有回去了——他的故乡,也是他和裴惊澜命运交织的起点。
“早些年我来过这边,那时候还要热闹不少。”楚秋辞没头没尾地说。
裴惊澜闻言,瞥了他一眼,估摸着他们想到的是不是同一次。
楚秋辞继续说:“那年是逃命,也不知是哪处仇家追上门来,我跟着我兄长侥幸逃脱,途经这天骁关。那时候街上车水马龙,往来行人摩肩接踵。早市也热闹得很,我还记得这边产的枇杷糕甜糯松软,后来让人来寻却再没寻到过。”
“能叫你记这么久,想来也是人间罕见的美味了。”裴惊澜笑着将楚秋辞往旁边引,避开了飞驰而过的一队持刀人马,“要是你还记得是何处买的,我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求得个配方。”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被人追杀,也没有好奇楚秋辞第二次提起的兄长,只是避重就轻地说要给他做枇杷糕,分寸把握得刚刚好,似乎随时准备着和楚秋辞分道扬镳。
楚秋辞笑笑没接话,转而提起:“这地方属实是有些荒凉了,近几年此处可有什么大型战乱?”
“没有,师父。”离玟羽逛完一圈回来了,手上捏着把不知从哪儿来的折扇。
他说:“近几年虞国很低调,周边国家也都在休养生息,这地方至少最近二十年都没有爆发过战乱了。”
二十年,已经足够这里歇口气,繁衍出新的生机了。
“你不是说你第一次下山吗,怎么对这些这么了解?”楚秋辞随口问。
离玟羽笑嘻嘻地答:“尘叔会给我说这些,他说我要报仇就必须知道天下各处发生的事情,以便于日后随机应变。”
楚秋辞听着这话,总觉得分外熟悉,他也不多想,劈手将离玟羽手中的扇子夺了过来,装模作样地摇了摇,道:“既是没遭祸乱,怎得街上人人闭门不出,军队行色匆匆,城里风声鹤唳?”
城外检查太严,而进了城又这么久都没见到一个行人,若仔细着些看街边的屋子,门窗上都钉着崭新木块,就像在防备什么来袭——这并不像多年没有战乱的城市应该有的氛围。
“裴兄,”折扇合上,在裴惊澜肩头轻拍两下,裴惊澜将视线投向纱幔后方的人影身上,一边任由自己的神思飞远,一边听他说,“我见这地方很是不对劲,方才那队人直奔城外去,身上带刀,着装统一,看起来不像是寻常车队,他们走的官道,一路畅行无阻,倒像是朝廷的人,但偏偏身无盔甲,还配有障眼的符咒,身上隐隐有灵气流出,更像修士。”
“你是说钦天门?”裴惊澜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楚秋辞要说的。
钦天门,唯一听命于朝廷的修士组织,但里头大多是些修为低下,仅能在凡人里头鹤立鸡群的修士,他们通常也只行于凡间,和正统修士沾不上边。
“钦天门?”离玟羽到处张望,想见见传说中凡人见一面都得三拜九叩的神秘修士们,然而那些人早已走远,连个屁影都瞧不见。
“那群人不是贯来眼高于顶得很吗,来这穷乡僻壤做什么?”
楚秋辞出其不意地顿了脚步,离玟羽一个没注意险些直接撞上去。
裴惊澜虽然瞧不见楚秋辞的脸,却敏锐地从这突然的停顿中猜到楚秋辞接下来要使坏了,他跟着停下脚步。
“去看看?”楚秋辞问。
恰逢一阵风卷过,带起面纱,把幂篱下那双狡黠的笑眼影影绰绰地展现给了裴惊澜,叫他呼吸一滞。
裴惊澜听见自己用静如止水的声音说:“走。”
然后就在离玟羽摸着鼻尖还没回过神时,就见两位前辈默契转身,飞速向他身后掠去。
离玟羽:……
不是,什么?走哪儿去?怎么没人跟他说一声啊?!
城中忽然狂风大起,枯黄的树叶随着风起风落。
离玟羽见状不对,也顾不上追问什么,紧紧跟在楚秋辞身后。
连他都能察觉到这城中气氛不对,他师父肯定也能感觉到,他紧张地抿了抿唇,见楚秋辞偏过头,似乎是要叮嘱些什么,他连忙竖着耳朵仔细听。
却听面纱之下的人道:“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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