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骨科接了个急诊。
是个工地工人,被掉落的砖头砸断了腿。
护士推着车进来。那人疼得直嚎,身上的白被也红了一大片。
工友一直在问,“医生,他会不会残废啊?以后还能干活吗?”
这人的伤势很重,必须要李松阳亲自主刀。宋惊羽是他的学生,两人配合也默契。
待人进了手术室,妙妙折回来,半路上碰到赵景。
他穿着白大褂,气定神闲道,“呦,好巧。妙妙小姐。”
妙妙其实挺想不通的,他一个精神科医生,怎么总往骨科这边跑。
她扯了个微笑,“赵医生,最近这么闲啊?”
赵景依旧笑嘻嘻,“你知道的,最近我这边不忙。”
科室之间也有时差。
比如,骨科冬天忙,精神科春秋忙。
看着赵景吊儿郎当的样子,妙妙只当他是瞎玩。
谁曾想,赵景是来找李松阳的。
大办公室飘着消毒水和咖啡的气味。
几个医生忙着手上的事。但李松阳不在,宋惊羽也不在。
赵景拉过椅子坐下,“李主任呢?我找他有事。”
妙妙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了张骨科的片子。
妙妙告诉他,“李主任上台做手术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赵景啧了一声,感慨自己来的不巧。
术业有专攻,妙妙或许不懂别的,却懂骨科。
她偷偷看了两眼,便蹙起秀眉。
病人骨坏严重,情况很差,没有别的作证,妙妙只能推测它是恶性骨瘤。
赵景察觉到她一直盯着片子看,便收起片子,起身离开。
妙妙目送赵景远去,忽地,想起那天夜里熄了灯的病房。
妙妙迟疑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走出办公室,赵景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妙妙。他笑眯眯道,“唉,你怎么跟着我,是要一起去精神科吗?”
妙妙认真地问,“你家里人住院了?”
赵景怔了一下。他这人精明得很,说话跟没说一样。“怎么了?”
妙妙注视赵景,脑子里浮起纪绣说的话。
——那个女人住院,一直是侄子来照看。她侄子长得帅气又高冷。
帅气?
妙妙古怪地打量着他。男人长相斯文,戴着眼镜。
算是帅气吧。
但妙妙不吃这一款。
高冷?
这就更扯淡了。
天底下,谁都可以高冷,唯独这个笑面虎,跟高冷沾不上半分关系。
很明显,纪绣说的侄子,并不是赵景。
那是谁呢?
难道,是魏奇吗?
有好几次,妙妙在医院碰到他。
妙妙想得有些出神。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是不是魏奇......”
赵景定定看向她。
妙妙回过神,像熟人闲聊似的,“魏奇呢?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到他了。”
其实也没多久,顶多半个月。
十四天而已。
赵景眉梢轻挑,带了几分促狭,“他最近很忙的,一直泡在公司。连谈恋爱的时间也没有。”
妙妙还陷在思绪里,听得也不是很认真。她也不懂,赵景为什么要说那一句。
或许,是为了嘲笑魏奇吧。
赵景自顾自道,“魏奇之前跟我说,你们是老同学,对吧?我感觉,你还挺关心他的。”
妙妙终于有些尴尬。她抿着唇,笑容也僵。“没有,就是随口问一下。”
赵景也不继续打趣,只是笑了笑,径直走了。
~
晚上。
冬夜风凉,妙妙下了班。分明吃过晚饭,妙妙的肚子还是有点饿。
街角的小店亮着灯。
妙妙走进去,点了一碗小馄饨。
滚烫的清汤,薄皮的馄饨,青翠的葱花,金黄的虾米,还有莹莹的紫菜。
吃了半碗,妙妙的手心发热,身子也暖乎乎的。
弘北家园是个老小区。
路灯不知是什么时候装的,早就坏了。一到夜里,路上黑漆漆,压根没几个人。
换作旁人,可能会发怵。
但这条路,妙妙走了一年多。她走惯了,也并不害怕。
夜里,松树的影子铺在地上,一团团,一蔟簇,像是闯入了黑暗王国。
妙妙又听见身后窸窣的动静。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就跟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往亮着灯的那栋楼走。
也算妙妙运气好。
楼下的婶娘,刚哄睡小孙子,房门虚掩着,屋里亮堂堂的。
妙妙这才敢往上走。
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
尹雨珠窝在沙发上玩游戏。
妙妙的额头出了虚汗,但也没有脱下外套。
她把刚才被尾随的事说了一遍。
最开始,妙妙就和尹雨珠说过。
但尹雨珠没往深处想,只是劝她,“天一黑,什么人啊、鬼啊都出来了。你早点回来,就碰不到了。”
话是这样说,但十点下班是固定的,妙妙改变不了。
夏天还好,一到冬天却不行。弘阳是北方城市,六点刚过,天就黑透了。
以前,妙妙觉得害怕,尹雨珠就安慰她,“多大点儿事!妙妙,我给你留盏灯,总行了吧?”
但这一回,妙妙说完,尹雨珠的脸色却凝重起来。
妙妙提出,“要不,报警吧?”
尹雨珠看着她,问道,“你看见那个人的脸了吗?”
妙妙摇摇头,“没看到。”
天色黑,路灯也坏了,根本看不清。
那人是从最近才出现的。
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浑身裹得很严。
像是有备而来。
难道是什么仇家?
妙妙暗自琢磨。
她来弘阳一年多,平常很忙,圈子也窄,除了医院同事,学校同学,再没有别的熟人了。
妙妙疑惑极了,“会是谁呢?”
灯下,尹雨珠也是沉默。
妙妙记得,小区门口是有监控的。
妙妙准备明天问下保安大爷。
尹雨珠垂眸,正抠着指甲,就听到妙妙在问,“对了,你最近下班,有没有撞见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屋外,夜色正深。
尹雨珠没看妙妙,她打了个哈欠,“想那么多干什么,自己吓自己。好困啊,我要睡觉了。”
说罢,她就回了屋。
霎时间,客厅只有妙妙一个人。
夜里寒气浮上来。
妙妙关掉灯,锁了房门,躺到床上睡了。
~
临近年底,骨科筹办了交流会。
那天,宋惊羽恰好有事。原本像他这种医生,是可以不必去的。
但他还是带着妙妙一同参加。
熬过了致辞和分享环节,一到交流阶段,宋惊羽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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