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沈知锦在第一列和第二列的彩头中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木雕。
木雕不过巴掌大小，雕的是一只趴着的小兽，圆滚滚的，眼睛微微镂空，仿佛正歪着头看着她，憨态十足。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捧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欢喜。
宋瑶见状，笑着靠过来：“你喜欢这个？”
沈知锦点点头，学着小木雕的表情。
“那确实挺像你的。”宋瑶戏谑道。
沈知锦作势要去挠她，宋瑶笑着躲开，拉着她往另一边跑：“走走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沈知锦没站稳，被她拽着小跑了几步，才看清宋瑶的目标。
是一处长廊，许多士子围坐在画案前，按照抽到的牌头作画，或专注勾勒，或低声交流，氛围颇为文雅。
沈知锦看得有趣，便随宋瑶上前观摩。
“这些人画得真不错。”她感叹道。
“那当然，能来公主及笄宴的，哪个不是名家之后？”旁边有人接上。
未等沈知锦再问，忽然听到有人唤。
她正要细看，便听见有人笑道：“宋公子，你也来试试？”
她循声望去，见是几个国子监的学子正围着宋微，笑意满满地邀请他入座。
她这才想起，宋微十四岁便过了乡试，进入了国子监，年纪虽小，却是才学卓然，极得先生们的赏识。
宋微原本想推辞，但架不住同窗盛情相邀，只好坐下，从牌头中拈起一张。
桃花。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鼻尖又想起那幽幽的桃花香。
那时沈知锦坐在宋瑶身旁，马车里隐隐透出桃花的气息，淡淡的、温软的，与车厢内明亮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好似这春光。
宋微静了片刻，铺开纸张，提笔蘸墨。
他起笔极轻，勾线极稳，笔锋流畅地描绘出花枝，旋即用淡墨晕染花瓣，层层渲染出桃花的柔嫩之感。
沈知锦站在一旁，看着那花瓣仿佛自笔端生出，慢慢盛开，心里不由得泛起一点惊叹。
两人闲聊几句，宋瑶忽然瞥见湖边有人聚集，像是有乐师在奏乐。
她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沈知锦往那边走：“快快快，咱们去那边！”
宋微笔尖一顿，侧头只剩下看见两个远去的背影。
沈知锦被她拉着走到湖边。
凉亭之中，几名乐师正在演奏，一曲悠扬的丝竹之声在微风中回旋，似珠玉落盘，流畅而清透。
沈知锦听得入神，忍不住轻声赞叹：“好听……”
宋瑶的神色比她更加痴迷。
她双手交握，紧紧盯着其中一名古琴乐师，眼底仿佛藏着星光。
“锦锦……”她压低声音，悄悄靠近，带着几分小女儿的羞涩，“你看见那位弹古琴的了吗？”
沈知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但隔得有些远。
她只能隐约看见那人端坐在琴案前，身形挺拔，衣袂微动，双手拨弄琴弦，气质清隽出尘。
“看不太清。”沈知锦如实道，“不过看身形确实很好看。”
宋瑶眼里满是雀跃，轻声道：“他叫白雾。”
沈知锦怔了怔，旋即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哦？”
宋瑶脸颊微红，撇开目光，小声道：“你可别乱说。”
沈知锦笑眯眯地凑近，打趣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眼神就不对劲！”宋瑶不满地推了推她。
沈知锦忍俊不禁，目光又落回凉亭里的白雾，心下微微了然。
宋瑶这丫头，该不会是有点小心思吧？
她正想再问，忽然余光扫到宋微作画完毕，正朝这边走来。
宋瑶也瞥见了，瞬间收敛了神色，仿佛怕被宋微看出异样，连忙拉着沈知锦：“走走走，咱们去吃东西！”
沈知锦：“……”
她还没回过神，就被宋瑶匆匆拽走，直奔宴席那边。
宋微步伐一顿，目光缓缓扫过湖畔，看着她们匆忙离去的背影，眉宇微微蹙起。
他略一思忖，脚步不急不缓地跟上了。
皇家园林的一角，一场酣畅淋漓的蹴鞠赛正在激烈进行。
太阳悬在天际，将光影斜斜地投在绿茵场上，人影交错，衣袂翻飞。
少年们奋力追逐那颗彩色相间的蹴鞠，腾空、盘带、射门，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人群的呐喊声此起彼伏，比分交替上升，眼看就要进入决胜阶段。
场上气氛愈发紧张，围观者们也屏息凝神，不自觉地被这场比赛牵动情绪。
沈知锦被这场比赛吸引得目不转睛，她一边拉着宋瑶，一边激动地盯着场上战况。
她从未想过，古代的蹴鞠比后世的足球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知锦站在人群里兴致勃勃道：“快看快看，那个踢得太漂亮了！”
她说得兴高采烈，甚至忍不住踮起脚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瞬间。
宋瑶被她拽得东倒西歪，忍不住笑道：“你怎么比场上那些人还激动？”
她笑着摇头，正要再调侃几句，忽然，场上局势急转直下。
穿蓝袍对的少年们突然加快节奏，配合娴熟，连过数人，最后以一记绝妙的倒钩破门得分！
人群瞬间炸开，欢呼声此起彼伏。
“那个是谁？好厉害！”沈知锦兴奋地指着一个身手矫健的少年。
那少年翻身跃起，轻巧地一脚将蹴鞠踢入球门，引得满场欢呼。
“是皇家队的李彦。”宋瑶笑着说道，“他今年才十六岁，但从小就在宫中，听说还是太子殿下的伴读，蹴鞠踢得极好。”
沈知锦连连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上。
最终，随着一记漂亮的破门，皇家队险胜对手，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沈知锦也忍不住拍掌叫好，脸上尽是兴奋之色：“赢了！皇家队赢了！”
比赛落下帷幕，围观的众人陆续散去，沈知锦意犹未尽地转过身。
正打算去看别的，余光却瞥见身侧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地立在几步之外。
她怔了怔，侧头看去——
是苏临。
他站在人群外，身姿修长，微风拂过衣摆，眉眼温润沉静，似乎也是被蹴鞠比赛吸引来的。
他比儿时高了许多，身姿修长，眉目如画，温润中带着一丝书卷气，眼神沉静，整个人如玉一般，透着一股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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