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队紫衣修士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男子骑在一头似牛非牛的妖兽背上,腰背挺得笔直,气宇轩昂;身旁姑娘姿容艳丽,腰间软鞭轻垂,正与身边穿青衫的单薄年轻人说笑,像是完全没把眼前这场殊死搏杀放在眼里。
曹不义眼睛骤然一眯:“萧教主?”
萧阳在水云剑宗赖着不走,心思打得透亮。一来是萧无忧不肯挪步,二来,他心里始终惦记着那柄问心剑,总琢磨着能趁乱捞点好处。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撕破脸去抢,可又怕墨让尘哪天突然醒了,没法跟女儿交代。何况两派实力相当,真斗起来两败俱伤,反倒可能让九曜派捡了现成的便宜。
因此他既不敢下手,又舍不得走,只能耽搁在这假装求亲未遂的大冤种。
眼下三足鼎立,谁都怕贸然动了手,反倒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一时之间,竟陷入了诡异的僵局。
江鹤川临危不乱地扫过对面众人,手中拂尘悄悄攥紧,沉声发问:“阁下这是何意?”
半空中的江羡之猛地吐出一口血,却强撑着摇了摇头,示意父母不必担心。
曹不义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我要借贵派的问心剑一用。”
问心剑毕竟是墨翊的遗物,理当归墨让尘所有,由水云剑宗保管名正言顺,因此他只说是借。
江鹤川当即回绝:“曹掌门说笑了,问心剑乃我水云剑宗宗主至宝,岂能随意外借。”
曹不义冷笑道:“那便请宗主出来一见吧,我亲自同他商议。”
虽然有消息称墨让尘身受重伤,可究竟伤势如何他也心里没底。因而此话既是挑衅,也为试探。
江鹤川语气藏着锋芒:“宗主今日不见客,改日——宗主必登门拜访,再与曹掌门详谈今日之事。”
威胁的意味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你们等着有我报仇的时候。
曹不义假装听不懂弦外之音,直接转向玄武教:“萧教主,你是帮我,还是帮他?”
萧阳哈哈一笑:“我可不爱掺和别人家的事,今日天气甚好,我只管喝茶闲逛,诸位请自便。”
正僵持着,旁边的胡四突然攥紧拳头,朝着江羡之腹部狠狠捣去。江羡之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湿衣衫,他死死埋着头,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疼得扭曲的脸。
胡四冷哼:“清衍真人,你尽可以慢慢考虑,就是不知道你儿子能挨得住我几拳。”
江鹤川沉吟片刻,面不改色道:“实不相瞒,问心剑早已不在我手中,被人抢走了。”
这话骗小孩都不信,曹不义嗤笑:“既如此,你报出名字,我去抓他来对质。”
江鹤川话锋一转:“九重幽冥暗渊的烛龙被杀,此事诸位想必都听说了吧?”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胡四立刻嚷道:“你不会想说,问心剑是被那人抢走的吧?编瞎话也得有谱!当初天罡塔下,我可是亲眼见他把问心剑当废铁一样扔了!”
江鹤川却一脸郑重:“正是钟离渊。他为了斩杀烛龙,又回来抢走了问心剑。此人性情暴戾,修为深厚,诸位都是有目共睹的。”
法袋里的辞盈听得直皱眉。
这祖宗不是刚受了重伤吗?怎么这么快就出去放飞自我了?一天不开杀戒就浑身难受是吧?
没了相思咒约束,果然是逮着什么杀什么,连藏在那什么九重暗渊的飞禽走兽都没放过。
江鹤川说得有鼻子有眼,众人心里渐渐有了几分动摇。毕竟烛龙凶险异常,谁敢赤手空拳去跟它拼命?
提起钟离渊,胡四就想起自己断手的剧痛,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可真会编,谁敢去找他求证啊?”
江鹤川没理他,继续道:“烛龙之心能助人功法大进,钟离渊此举,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诸位,眼下我们该做的,是联手除掉钟离渊!否则若有一日那魔头杀过来,你们谁能抵挡?”
“当年一念之仁留下祸患是我的错。有过当改,如今我愿带头除恶!诸位若能鼎力相助,将问心剑夺回之后咱们一切都可从长计议。”
众人心中各自盘算。
那钟离渊性情乖戾,说不准哪天就跑到谁家去大开杀戒。不管以后谁想称霸,留他在世上都是个心腹大患。
何况若能联手杀了他,或许还能趁机夺了问心剑甚至烛龙之心,岂非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一时间许多人心猿意马,纷纷动了念头。
“清衍真人说得轻巧。”萧阳率先开口,“天大地大,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干,天天聚在一起满世界找他?”
曹不义冷笑:“那倒也罢了。就怕哪天单独遇上了,还不如没找到。”
江鹤川面色凝重:“曹掌门说得正是。必须集合众人之力,才能除了这祸害。”
胡四骂骂咧咧:“废话!老子也知道得围起来杀!可他又不是傻子,哪那么好围!比如像今天这样的场合,难道他会自己跳出来送死吗?”
说完这句话,忽然刮来一阵阴风,胡四吹起一身鸡皮疙瘩,悚然闭了嘴。
萧无忧刚要说话,萧阳捏了一下她的手臂,做了个噤声的口型。
疾风骤起,卷起漫天碎石。悬崖边的老松在风中扭曲挣扎,山林在鬼魅般的阴风中战栗,发出凄厉的呜咽,令人毛骨悚然。
年轻又低沉的声音似带着森冷的笑意,阴魂不散般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想见我,这有何难?”
霎时间,所有人脸色骤变。
这疯子竟真敢送上门来!
辞盈下意识想掉头就跑,反应过来自己被困在法袋里,只好将灵识缩成小小一团,尽量弱化存在感不被发现。可是随即又一想,在场密密麻麻站满了人,谁会注意到法袋里的小鬼啊,于是又放心了许多。
胡四原本还提着江羡之在三足鼎立的正中央耀武扬威,此刻突然慌不择路地往后退,想钻进人群里躲起来。
才退两步,后背就撞到了人。胡四又急又怕,回身破口大骂:“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挡老子的路……”
骂声突然卡在喉咙里,像吞了根鱼骨,吐不出也咽不下。
眼前的红衣少年俊美无俦,胡四却像见了阎王爷似的,吓得胖脸煞白,双下巴哆嗦两下,连半句求饶的话都挤不出来。
少年嘴角微微勾着,眼底却如像寒潭,带着戏谑问道:“想杀我?动手啊。”
胡四恨不得把头摇掉:“不敢!我不敢!”
水云剑宗阵内却有人高声道:
“诸位莫慌!钟离渊前几日方才被我师尊所伤,又与烛龙恶斗了一场,想来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游乘风缩在弟子堆里不露头,继续鼓动:“今日群雄皆在此,若是放虎归山,将来恐怕再无宁日啊!”
江鹤川一脸慈悲,正义凛然犹如活佛现世:“钟离渊,你若肯交出问心剑,束手就缚,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这纯属冠冕堂皇的废话。傻子都能猜到答案——人家主动找上门,能二话不说就投降?难不成是活够了,千里迢迢来送人头的吗?
辞盈蹲在法袋里吃瓜。
依她所想,钟离渊八成会仰天大笑,然后二话不说,兴致勃勃地开始我杀我杀我杀杀杀。可他重伤未愈,为啥非要这时候来挑衅三大门派?
咱就是说,这个杀人瘾就这么大吗?
意外的,钟离渊却敛了笑意,正色道:“我今日来,只为寻一样东西。”
他转向水云剑宗的方向:“交出来,我便不杀你们。”
好家伙,你俩倒是各说各的啊。
曹不义好奇追问:“什么东西?”
钟离渊又在神识深处探寻了一圈。
他能感受到那一缕细若游丝的魂魄大致的位置,她就藏在水云剑宗众人之间,离他这样近,似乎触手可及,却又若隐若现,无法精准定位。
他盯着江鹤川,十指攥紧又松开,一字一句问:“她的魂魄,在哪儿?”
纳尼?!!
这个“她”不会是指她本人吧?!
要不是禁语诀封着法袋,辞盈差点儿骂出声。
钟离渊你个阴暗记仇的死小心眼!!!
我都已经死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宁可对战三大派也要追着我杀到魂飞魄散为止?!
什么仇什么怨!不就是相思咒绑定了你几个月吗?不就是让你当了一阵子免费保镖吗?至于这么穷追不舍的玩儿命追杀我吗!
江鹤川面上毫无波澜:“钟离渊,你不要混淆视听,顾左右而言他。今日若不交出问心剑,你休想活着离开暮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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