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盈本想去看看墨让尘,又怕撞见江羡之,只好作罢。
她倒不是信不过江羡之,只是以他那脑子,就算想伸张正义也未必办得成。恐怕他还会直接冲去找他爹对质,最后要么被三言两语糊弄回来,要么被捆起来灌一碗忘忧草洗脑——纯纯送人头。
路过后厨时,正撞见众人抱着大锅往外运汤药。卓雁行暴躁的怒吼穿透雾霭,震得山头嗡嗡响:
“掉地上的叶子也往锅里扔?缺德大夫用我的锅煮药,是想砸老夫的招牌吗!哎,你把那刷锅水给我放下!”
任平生的声音却慢悠悠飘过来:“无妨无妨,草木灰入药效果更佳,刷锅水也有药效的。胖师傅,勤俭节约方能长久,这几片叶子值二钱呢。哎哎,胖师傅您快放我下来,药洒了我又白搭二两银子……”
特效药的消息一传开,山门口取药的百姓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除了进山捉鬼的弟子,剩下的几乎全被派去发药,难怪辞盈一路下山顺顺当当,连只耗子都没碰见。
一个念头突然窜进她脑海:这空荡荡的暮苍山,简直像座大敞四开的空城,任人宰割。
话音刚落,就听“嗖”的一声,一道通红火光拖着长尾直冲云霄。那颜色穿透浓雾依旧扎眼,紧接着,尖厉的爆炸声像银针刺破沉睡的山谷,惊心动魄地在群峰间回荡。
是水云剑宗求救用的信号弹,说明后山有人进犯!
这开了光的乌鸦嘴!
辞盈条件反射就往腰间摸,发现别说剑了,连腰都没摸着,脑后却诡异地冲来一阵疾风。
不知哪来的法袋兜头便扣,辞盈没有做鬼的经验,只觉那法袋装了涡轮增压,恨不得把脑干都给吸出来,轻飘飘的魂魄瞬间便被抽入囊中。
那人系紧法袋,捂着只狰狞的瞎眼恶狠狠道:“小师妹,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副模样!没想到你比我更惨,几天不见,竟成了鬼。”
辞盈闷在袋里骂:“游乘风,你另一只眼也瞎了吗?信号弹看不见?还不赶紧去后山支援,在这跟我耗什么!”
游乘风怒道:“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后山死活与我何干?剑宗有好事从不记着我,凭什么有难了要我出头?”
辞盈冷笑:“这些年师尊待你不薄,江鹤川更是格外看重,怎样才算对得起你?不如直接让你做宗主算了。”
“你闭嘴!那都是我应得的,是我自己挣来的!凭什么江羡之那个废物和你都能得师尊青睐?你们一个靠亲爹,一个靠美色,有什么资格跟我平起平坐?”
他嘴里骂着,脚却往后山挪。远远地,已听见刀剑相撞的铿锵声。
胡四那肥头大耳的身子又胀成巨人,两人多高,铁手“咔嚓”拧断一个水云剑宗弟子的脖子,比掰甘蔗还轻松,随手就把尸体丢进草丛。身后的九曜派弟子个个心黑手狠,招招往要害招呼。
前方胡四带人杀得血光冲天,后面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众弟子簇拥之上,依然是昔日雷云起那个八角鎏金轿撵,只是又镀了一层金,更显得财大气粗。
真是铁打的轿撵流水的掌门,曹不义声势浩大且浮夸之风更盛前任。
轿撵前后各跟着四个俊朗的弟子,雄赳赳气昂昂一看就很行的那种,衣着也是极尽光鲜甚至奢华,沿途吹着唢呐敲锣打鼓,全然不像是来斗殴的,反倒像是送上门拜年的舞狮队。
曹不义四平八稳地仰靠在轿撵里,迎面过来的人甚至看不见他獐头鼠目的脸,只能看见鼻孔和下巴,以及脖子上挂着的硕大翡翠串珠。
他虽上了年纪,样貌猥琐,却收拾得极干净,甚至描眉扑粉,手里还捏把铁骨折扇,专用来挡飞溅的血肉,倒有几分附庸风雅的滑稽。
水云剑宗得力的弟子都随长老去捉鬼了,此时能赶来后山御敌的不是外门弟子就是后勤打杂,对上九曜派杀气腾腾的豺狼根本无一战之力,战局可谓惨烈。
胡四边杀边骂道:“一群废物也敢挡老子的道,这水云剑宗真是无趣,全是他娘的男人,连一个姑娘也没见着。”
曹不义坐得高望得远,视线略扫了一圈,神色顿时阴沉了几分,折扇往远处一指:“那儿就有一个,不过她狡猾得很,你若能抓住她就是你的。”
胡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鹅黄色纤细的身影正在人群中左劈右砍,姿态娇蛮令人心痒。他当即来了精神,抛下面前的敌人不管,三步并两步地冲过去。
白芷正与人打斗,忽然感到庞然大物朝自己扑来,立刻就地一滚闪到旁边。
“原来是你。”胡四狞笑,“小白芷,你义父已经把你送给我了,还不快跟我回去。”
“胡猪头,你少做梦了!”
白芷手腕银铃一抖,胡四脚下地面突然伸出两只骨瘦如柴的白手,死死地抓住他小腿,十根手指深深插进肥肉里,鲜血直流。
胡四惨叫一声,强忍剧痛掰开鬼手,用法力一催,鬼手便化作一股黑烟消散无踪。他没占到便宜自己先瘸了,怒火中烧,铁手一翻朝白芷胸口抓来。
白芷急忙连退两步,已是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横空直杀向胡四面门,逼得胡四不得不闪身躲开。
流光剑气光华璀璨,江羡之面如冠玉,横剑在胸,正色道:“水云剑宗岂容尔等等放肆!”
曹不义的轿撵晃晃悠悠地行到近前停下,轻佻地打量一番,道:“呵,这不是清衍真人的公子吗,细皮嫩肉的,胡四,你可小心点儿别把他给弄死了,待会儿我还有用呢。”
胡四最恨清秀小白脸,嗤笑道:“臭小子,腰还没我腿粗,也想学老子抢姑娘?识相的赶紧交出问心剑,然后再跪下磕头,老子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原来是冲问心剑来的。
这次九曜派来势汹汹,显然是得了墨让尘重伤昏迷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趁人之危。
江羡之握紧流光剑,向前半步将白芷护在身后,肃然道:“今日哪怕水云剑宗只剩我一人,你们也休想带走一草一木!”
远处,辞盈在法袋里急得团团转。游乘风这王八蛋竟躲在角落,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胡四垂涎白芷半天,早已没了耐心。铁手如钢刀劈下,江羡之若是闪身躲开,就等于把白芷推出去迎敌,当下只好提气硬扛。
奈何胡四又厚又重,活像座长了脑袋的山,修为更是远在他之上,力量差距何其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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