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渊瞳孔骤缩,厉色如电闪过,一言不发间掌心红光暴涌,只一挥,便将那群本就踟蹰着不敢上前的人掀得连滚数翻。众人还未看清他的动作,眼前红衣已如鬼魅般消失。
水云剑宗阵内,一声惊惧的尖叫刺破长空。
小弟子眼睁睁看着红衣少年的胸膛几乎要撞上自己鼻尖,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两步,“噗通”跌坐在地。
他他他怎么瞬移进来了!
钟离渊闭着眼,神识如网般铺开,飞速捕捉那缕微弱神魂的方向。
在左!
他猛地转身,正迎上剑宗传功长老劈来的凛冽剑刃。他指尖轻弹,剑气应声荡开,神识却再次扎入混沌中搜寻。
在前!
扬手挥开拦路者,他猛冲数步,神识急切翻找。
“呲啦——”
凌厉剑光擦过,背上顿时绽开一道深痕,冷白的皮肉外翻,鲜血如泉涌,瞬间浸透了红衣。
钟离渊却似浑然未觉,只用灵力扫开路障,再继续去神识中疯狂搜寻。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他好像疯了,一起上!”
几个九曜派弟子蜂拥而上,长刀齐刷刷劈落,却被他周身外溢的强劲灵力撞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斜刺里,偷袭的流星锤带着破风之声猛砸而来,正中他胸口。钟离渊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却咬牙一掌将铁锤击得粉碎。
曹不义失了锤子也不心疼,握着空链吼道:“都别怕!他快撑不住了,一起上!”
玄武教阵中,萧无忧蹙眉:“他莫不是疯了?到底想干什么?”
身旁青衫单薄的任平生望着杀场,眼中满是艳羡:“若有来生,我也想这般活一次。”
“啧啧,就你?杀鸡都手抖,还想做杀人魔?”
任平生笑了笑:“若有他的能耐,我也会如此。喜欢的姑娘,我便单枪匹马亲手抢回来。”
萧无忧望着他,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笑得苦涩,便道:“你喜欢哪家姑娘,我去帮你抢。”
任平生看了她一眼,道:“我没本事,就别耽误人家了。”
“你怎会没本事?”萧无忧笑道,“不说外头,教里多少兄弟是你救回来的?大伙都欠着你一条命。这若算没本事,那我竟不知道什么叫有本事了。”
任平生眼睛看着远处,漫不经心似地问:“若是与墨让尘比呢?”
萧无忧一听见墨让尘的名字,弯弯的嘴角又耷拉下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醒过来。”
喊杀声震天,暮苍山上从未如此鬼气森森。
围剿的众人仿佛都与钟离渊有血海深仇一般,壮志凌云地高举讨伐之剑,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正义凛然。
虽然刚才彼此还在互相厮杀,但此刻,这些恩怨都可暂时放一放,没有什么是比杀死三百年前恶魔的儿子更重要的事。
因为别人都这么说。
所以尽管许多人都是今天第一次见他,此前也并无仇怨,这也不妨碍他们替天行道。
刀剑如暴风骤雨,纷乱狂暴地砍向红衣少年。
银镯铮铮嗡鸣,虹芒骤盛,迅疾如风,人头滚滚而落!
鲜血从脖腔喷涌而出,溅起两丈高,化作漫天触目惊心的血雨。
钟离渊杀红了眼,粗重地喘息着,掌心燃起熊熊烈焰,扫视着眼前众人——只消一瞬,便能将他们化为灰烬。
可是那一丝微弱的魂魄就混在其中,混在所有想要他命的剑刃中间。
少年手背青筋暴起,遍体鳞伤,却还是硬生生熄了掌心的火。
江鹤川站在人群中,脸上挂着嘲讽的笑:“钟离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忽然之间,红衣少年的眼睛骤然亮起。
钟离渊!
清透的声音如天籁穿破万水千山,在神识深处呼唤他。
钟离渊!我在这儿,在游乘风的法袋里!
辞盈刚说完,就后悔地想抽自己一耳光。
因为不忍心看他送死,所以自己就主动送死,天底下还有第二个这么脑残的圣女吗?!
干脆别叫圣女改叫圣母算了!
钟离渊又一次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消失了。下一秒,赫然闪现在游乘风面前。
游乘风睁大了仅余的一只眼睛,正义的面孔变得扭曲,瞳孔中倒映出一张凶残又沾满血痕的脸。
“救、救……”
“咔嚓——”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游乘风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到肩上,死透了。
钟离渊抓起法袋,没有丝毫犹豫,闪电般飞掠出人群。
“哪里走!”江鹤川怒喝一声,甩手掷出数枚嗜血符。
钟离渊腾空而起,旋身躲过,足尖一点已至玄武教众跟前,伸手便捞。
“无忧——!”萧阳大惊失色,想回身去追已来不及。
旁边的青衫男子急步上前阻拦,正好被一把抓住胸襟,直接拎了就走。
惨叫声响彻天际:“不是我说阎王大哥你抓我干嘛呀啊啊啊啊——!”
荒郊野外,残阳如血,静谧中夹杂着微弱虫鸣。
辞盈从前只知人防鬼、鬼怕道士,没想到自己当道士时被鬼抓,成了鬼又被人抓,简直倒反天罡。
被从法袋里大头朝下倒出来时,她只觉得窝囊他妈给窝囊开门,窝囊到家了。
她趴在地上,顺着他染满血污的裤管和衣襟往上看,他胸口和胳膊的伤口还在冒血,许是耗尽了力气,那只刚刚大开杀戒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辞盈仰着脑袋看他:“你没事儿吧?”
夕阳将钟离渊冷峻的脸庞镀上一层碎金,似乎柔和了些许,没那么杀气腾腾了。
有戏。没准他这会儿心情好,就不杀我了呢?
辞盈爬起来整理了下仪容,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试探着问:“钟离渊,你真不能放过我吗?”
冷风呼啸,银发凌风不乱。
他闻言一怔,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笑:“你觉得呢?”
好吧,我也知道你顶着千军万马杀出来就是为了抓我,哪可能轻易放过。
辞盈叹了口气,又道:“我觉得吧,我都死过一次了,相思咒也跟着灭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何必执念呢?”
钟离渊神情复杂地盯着她:“若我不肯呢?”
大侠,大哥,祖宗,你就饶我一命有那么难吗?得饶鬼处且饶鬼啊!
辞盈抱着脑袋委屈道:“以前的事都是相思咒的错,这不能都怪我吧?你要自由,我也还你自由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天高海阔,你可以上山打虎,下海捞龙,上哪玩儿不行啊,干嘛非揪着我不放?”
钟离渊脸蓦地黑了,肉眼可见的怒气冲天,一抬手,灵光打出连串暴击,山石炸裂黄土飞溅,地面上砸出个一米多深的大坑。
摔疼了正躺在旁边揉屁股的任平生吓得跳起来叫道:“挖这么大坑干什么?你要活埋了她?”
钟离渊脸色难看:“再废话就活埋了你。”
任平生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也不害怕,自顾自道:“不过鬼好像没法活埋。阎王大哥,你先取烛龙之心,又劫了我,不就是想求我复活她么?”
复活?
辞盈看了看钟离渊漂亮又阴鸷的阎王脸,反应了三秒钟,恍然大悟。
复活了再重杀一次!对了,他有反复虐杀癖好,以前对褚家庄那个庄主也是这么打算来的!
为了虐杀play你差点儿把命搭进去,用不用这么下血本啊?
钟离渊挑眉道:“不是求,是你必须把她救活,否则我就杀了你——还有刚才站你旁边那女的。”
任平生脸色一变:“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从不说笑,说到做到。”
任平生翻了个白眼,懒得跟死了老婆的鳏夫计较,耐心道:“我是大夫不是巫师,复活这种事儿我没有法力做不到的,还是得你自己来。”
“事先说明,我以前的确在书中读过,以烛龙之心为引,可为灵魂重塑肉身。不过千百年来,有谁真正拿到过烛龙之心呢?所以这复活之术,我也没有十成把握,你若失败了可不要发疯。”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任平生看着钟离渊那强作镇定极力掩饰内心紧张的样子,不由得心想,若是辞盈复活成功也就罢了,万一不幸灰飞烟灭了,钟离渊怕是真的会疯魔。
那可真是塌天大祸,不知要有多少人跟着陪葬。
钟离渊不自觉地朝她看过来,辞盈立刻打了个寒噤。
有点儿后悔刚才心软暴露身份了,再死一次真的好疼啊啊啊……
“你们看!飞机——”
拔腿没跑两步,眼前胸膛似一堵红墙,辞盈猛地急刹才没一头撞上,抬起头只见利落的下颌线和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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