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槐开，加笄成才。
距离新皇登基，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整个京城都焕然一新，沉浸在这份喜悦。
这日，沈府迎来了一件大事，沈无攸终于到了及笄这一日。
为了这一日，沈家上下忙活了好几日，又是亲自采买，又是写帖子邀请相熟的朋友，不过沈固言这些年在朝堂上树敌太多，朋友寥寥，加上他不愿被人议论结党营私，所以只请了几位知交故友。
又因前些日子沈固言在朝堂上那番“打闹”，被之前得罪的人趁机揍了好几拳，这些天都躺在床上养伤，所以采买之类的基本都落在了林婉茹的身上。
沈无攸及笄当日，沈家上下一大早便忙忙碌碌起来。
林婉茹一早便起来检查及笄礼要用的器物，衣裳首饰，细细叮嘱仆妇们，张妈跟青荷洒扫院子，端着水盆帛布来回穿梭，脸上带着笑气。
虽然比不得人家公主大臣家的及笄礼，但沈家人一心想给自家小姐办得好好的。
“小姐，您今日真漂亮。”
青荷将一支素银小钗钗在了沈无攸头上，望着铜镜里容貌鲜妍的少女直笑。
铜镜里，少女一身浅杏色的襦裙，料子寻常，却胜在素净淡雅，正适合这个年纪，长发松松的挽成半鬟，没有缀任何繁复珠翠，仅仅簪着一支素银小钗，耳上是一枚小小的玉珠耳珰，眉目干净，只在唇上轻轻点了一点胭脂，却像清丽的小海棠上落了红梅，美得动人。
青荷在心里尖叫。
她家小姐长大成人后居然这么漂亮，实在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少女。
不知将来，会便宜哪家的好公子。
只是老爷夫人，似乎都没有给她家小姐议亲的意思。
沈无攸整个梳洗过程都心不在焉，随意瞧了眼铜镜，就移开视线，悠悠叹了口气。
不知小和尚他今天，会不会来……
呸呸呸，什么小和尚，萧云归如今已经是皇上，是当今天子了。
半个月之前，沈无攸从没有想过，认识十年的太子殿下，会突然有一日变成皇上。
之前他们的身份，就天差地别，只因为太后娘娘的缘故，年少时他们才会有一段相伴的时光，导致久而久之，她险些忘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如今他成了皇上，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更是如同天壤之别。
天子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的来他们普通官员子女的及笄礼。
更何况自古新皇登基，自有很多事情要做，昔日的那一点旧情，更是微不足道了。
沈无攸又不禁叹了口气。
她的小和尚，是彻底消失不见了……
青荷见自家小姐时不时长吁短叹，忍不住问：“小姐，您怎么了？”
今日可是小姐的大喜日子，怎么好像心情不太好？
沈无攸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叹了好多气，福气都要叹没了，连忙拍拍脸颊，振奋精神：“没什么，好了，我们走吧！”
沈家发出去的帖子不多，但基本都是沈固言的至交好友，有周砚，苏敬安等等，还有林婉茹的近些年来认识的一些闺友，最后还有沈无攸这些年认识的几个闺中密友，连同他们一家。
正堂没有铺张的陈设，只在房梁间悬了几幅素色的幔带，案上摆好笈，酒水还有托盘，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沉香，院中洒扫的干净整洁，青石地，阶前摆着盛放的海棠，春日暖意融融，简简单单，温馨又热闹。
沈家宴请的宾客基本上都到了。
沈固言伤了胳膊，但他好面子，不想在今日被外人看到偷偷笑话，坚决不肯再绑竹片，林婉茹跟沈无攸劝不动他，只好一左一右悄悄护着他。
沈无攸跟父母招呼宾客落座，一边挽着父亲手臂，一面不时侧身应下长辈们的道贺。
春风穿过廊下，送来阵阵海棠淡淡的甜香。
有个林婉茹那边的远亲戚打量眼沈无攸，露出惊艳的神色，接着笑着打趣沈固言：“沈兄，令爱生得这般如花似玉，不知什么时候议亲啊，可否便宜了我家那臭小子？”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什么儿郎都配不上他家闺女！
沈固言心中不悦，面上却还维持着笑容：“攸攸还小，我跟夫人就这一个女儿，还想在家留上几年，不急。”
他好心请他一家参加他闺女的及笄礼，他却敢这样妄想！
日后再也不跟这家来往了！
沈家人手不够，林婉茹托人从牙嫂那里雇了两名厨下妇人来府里帮忙，好在二人厨艺不错，做出来的菜都是家常滋味，吃的宾主尽欢。
宴席过半，及笄礼正要开始，门外陡然传来一声传报：“太后宫中嬷嬷到——”
话音刚落，沈固言跟林婉茹都是一愣，沈固言本能的抽出被夫人扶着的手，匆匆整整衣冠，连忙迎了过去。
进来的是太后身边的老人齐嬷嬷，手捧着一支雕花木匣，缓缓步入庭中，对着沈家众人温声笑道：“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不便亲自前来，特命老奴过来，为沈姑娘贺及笄之喜。”
说着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卧着一支温润的玉笈。
院中所有人都低低炸开了声，林婉茹跟沈固言嘴唇颤抖，连忙跪了下去：“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近年来太后的身子有些不好，今日这场及笄礼，沈家原本并未敢去惊扰太后那边，虽然自家女儿之前曾在太后身边侍奉几年，但沈固言素来守正，并从没有借机邀宠的意思，万万没料到，太后还是遣人送了贺礼来。
齐嬷嬷上前扶起夫妻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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