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荣华拉着阿薇坐在小榻上，让她躺下，拍着她的手：“阿娘来处理，你好好休息，昨晚没睡呢。”
阿薇捂住眼睛，她刚刚的确太激动了，现在眼睛好疼，嗓子也疼。
“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你好好睡，阿娘帮你守着。”
阿薇拉住沈荣华的手，握得很紧：“父亲，信，他的信。”
沈荣华没想到阿薇会突然提起信，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信你不是看过了吗？你要看的话我叫檀画去取来。”
“不。”阿薇坐起来，靠在窗边，外头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不看了。我不睡。”
“好，不睡，就不睡，那吃点东西，不饿也吃一点。”
“好，饿。”
“饿？”沈荣华看阿薇还是呆呆的，但也确实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的，才放心了不少：“那就叫厨房多做些好菜，再煲些补汤来。”
“嗯。”阿薇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江日迟的话告诉沈荣华：“阿娘，我能，娶江日迟，他能入赘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沈荣华摸摸阿薇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不烫啊，说什么胡话。”
她就知道，还是等江日迟自己说吧，她不管了。
“你爹不会答应的，江家就他一根独苗，也不会答应的。”
“知道了。”不应就不应，那就算了嘛。
胡悦领了大夫进来，又来和沈荣华说扣月钱的事。
“府里确实松懈了不少，是该狠狠罚一次，才能叫所有人警醒起来。我想着等今日晚膳后，我把所有人都叫到粮仓那边，跟每个人都讲清楚，为何要扣钱，日后又该如何改进。”
沈荣华听着很满意，面上却不显：“嗯，就这么办吧。不过扣了半年的月钱怕是会有人撑不住，若是要走也不拦，走得时候多给两个月的月钱就是了。”
“是。不过我想着府里还是老人用得顺手，若真有困难，就以姑娘的名义送些粮食去家里，应该也能过得下去。”
胡悦做事虽然谨慎细心，但并不如何擅长笼络人心，说这些话实在是反常。
阿薇问：“谁教你的？”
“这……”
沈荣华见胡悦有口难言，便帮他解围，叫他先下去。
厨房已经送了饭食来，但补汤还在炖，大夫来回话，只说病人身子虚，要多静养。
“没受伤？”
“肋下有刀伤，不过已经处理过了，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沈荣华轻咳一声，问大夫：“那人怎么会晕过去呢？是不是旧疾发作了？”
大夫前些日子也来看过张承嗣，常来满家，都是熟识了：“病人身体弱，应是前些时日来回奔波，受外伤又亏了气血，还染了风寒，稍微劳累些身子就撑不住了。我给他开了些补气血的药，慢慢养着就是了。”
“知道了，多谢您。”沈荣华叫檀画给了三倍的诊金：“您多费心了。”
大夫走后，沈荣华才松了口气，见阿薇专心吃东西，和方才那般悲痛欲绝的模样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咳，我说，你方才那样为难胡悦做什么，你都知道是谁教他的，还故意这么问。”
“问问，怎么了？”
“你这是把气撒在人家身上，也难怪人家都不帮着你拦着江日迟。”
阿薇一摔筷子：“胡说！”
她难道连问都不能问一句吗？
沈荣华不和她争辩：“好，是我胡说，你好好吃饭，吃完饭去看看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
不是说不会答应入赘的吗？
“对啊。”沈荣华给她盛了碗绿豆汤：“咱家又不缺人入赘，这年头榜下捉婿的人家还少吗？以前也没见你起过心思。”
榜下捉婿那也是嫁女儿，和入赘怎么能一样，再说了江家也不算寒门，不缺钱。
“那蔡家？”阿薇拿勺子舀绿豆汤，在碗里压了压，把豆子都压在碗底：“愿意，也行。”
沈荣华叩叩桌面：“哎，你可别瞎胡说，万一人家真的愿意怎么办？”
不可能。
入赘最艰难的一点就是脸面，蔡相家的儿郎没一个废物，显然是很注重脸面的。尤其是蔡成凌，即便进了殿前司，看起来也混得很好，连她家从禁军里退下来的小厮都没一句坏话能说。
再说了，现在朝堂上支持继续北上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书院的学生们才会如此愤慨，看来蔡相也改变了主意。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他家还有什么必要和一个禁军统领家结亲呢？
“那，其他家呢？”
愿意当赘婿的人家多是寒门，不然也不会豁出脸面去。她之前几乎没想过要招就是因为这点，用权势拿捏人，还是身边亲近之人，实在是恶心。
这样看，江家的确是最合适的。只不过说出去实在难听，不止是江日迟，还有她家，也会被骂是吃绝户。
沈荣华放下碗：“你真要招赘啊？”
“问问。”
“问问？你看起来可不像是问问。”沈荣华朝门外看了眼，外头只有檀画和亭亭：“江家是不可能的，江日迟的母亲，杜娘子还在世，若他入赘那就是不孝。自然蔡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也不用去试探人家。”
沈荣华声音压得很低，但门开着，外头的人也能听见。檀画看了眼亭亭，亭亭从小陪着阿薇，自然是可以放心的。
檀画看的是亭亭身边的另一个人，小莲。
“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生气了，愿意和江日迟重归于好，成婚之后，你们也可以住到家里来，就说你父亲不在，女婿来家中帮衬一二便是。江家和杜娘子也不会平白地出去宣扬不是。”
“那……他，现在？”
“现在人家病了，我们总不好就这样送走的，只是这名分上还是差了些。不过也好办，之前你父亲就和蔡相说过你定了人家了，也没说是谁家，退婚的事，也只有家里人知道。到时候若有人问起，就说你们已经订婚了，只等你父亲回家就要完婚了。”
门外亭亭听见了，和檀画相视一笑，两人都打心底里高兴。
姑娘的亲事终于有了着落，家里又多了个主心骨，真好。
“可，我还……”
“若是你不答应，等人醒了我就把人送走便是。”沈荣华等了等，见阿薇没立即开口，便叫来檀画：“去把沁竹院收拾收拾。”
又是沁竹院啊，想到那地方姨母住过，阿薇心里就有些膈应。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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