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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怎么就忘了呢

小说:

京城有家大发茶楼

作者:

暴富君

分类:

现代言情

热腾腾的长寿面伴着红糖粉,孩子们个个吃得心满意足。

陈五拿出今日备好的礼物,是一个桃木做的平安锁,这还是她在临近打烊的首饰店里抢到的最后一件。阿诺捏在手里,摩挲着平安锁的形状,小心翼翼地挂在脖子上。

小家伙们送的礼物稀奇百怪,毕竟都是无家可归的小娃娃,手头哪来的钱。所送的皆是自己喜欢的,大壮给的是一个树叉子,陈五从他的比划里终于明白这是他找了许久的树杈,可以用来做弹弓打鸟。

虞文姝在一旁哈哈大笑,凑在大壮耳边幽幽道,你让一个瞎子去打鸟。大壮顿时面红耳赤,对着这个初次见面的帅气哥哥比划反问对方带来了什么。

虞文姝嘿嘿一笑,她带来的可是个好东西。手掌一转,一面只有巴掌大的做工精美的小铜镜出现在她手心。

虞文姝道:“学着点小郎君。送女孩子要送讨女孩子欢心的东西。”

这下轮到大壮捂着肚子笑了,手指比划着,气势十足。没有翻译大伙儿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在嘲笑虞文姝给看不见的阿诺送镜子,阿诺往哪照去?

丝毫不吃压力的虞文姝把铜镜塞进阿诺手里,一本正经的指导小女孩,这东西可日常防身。铜镜有些分量,若是遇到坏人直接砸过去。不过,虞文姝直言更希望这东西可以守着阿诺直到她嫁人,添作嫁妆。

没错,这面铜镜也是晚间和陈五一起在临近打烊的首饰店买的。虞文姝谢绝陈五的借钱,用自己的一根簪子换了这面铜镜。她笑嘻嘻解释,即是送礼,就该用自己的钱。

余光忽的扫到王芮池捧着一小碗汤饼悄悄走出去。陈五又看了眼在和小崽子们插科打诨的虞文姝,思索片刻,立即悄悄跟了出去。

王芮池没有走远,她绕过走廊,拐进了后院的林子里。那边已摆放着一个盖着布的竹篮和一个火盆。她蹲下身子,把盛这红糖拌面的海碗放在地上,又掀开盖住从篮子里一一拿出蜡烛和几碟糕点。

“陈四郎,能否过来帮我挡着点风。”王芮池突然道,“风太大了,我点不着蜡烛了。”

陈五一惊,原来对方早就发现了她。

在陈五伸手挡风助力下,一对白蜡烛燃起。

王芮池默不作声,开始往火盆里烧着冥纸。陈五不敢多语,这场面一看就是在祭奠故人。她默默地陪坐在一旁,看着王芮池烧完篮中的纸。

王芮池:“之前,有人笑我。说我年纪大了,记不住事。起先我还不服……”

“我是真的年纪大了,记性全然没了。”火盆里,最后几张白纸一点点湮灭,惨白的烛光照着王芮池略显疲态的脸上,她低头盯着那碗汤饼,有些呆滞地开口,“今日……也是我儿的生辰。”

陈五愣了,这走向让她意想不到。

“说来你有可能不信。天底下竟有此等巧合的事情。”王芮池缓缓抬头,看着陈五。

是在说阿诺也是今日过生日的巧合吗?

王芮池的嘴角慢慢扬起:“陈四郎,今日不仅是我儿的生辰,我那嫡亲的小孙女也和她的父亲一样,出生在了同一日……”

“我怎么就忘了呢?明明是这么重要的日子……”王芮池喃喃自语着。

明明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搂着软乎乎的小孙女,肉乎乎的小手捧着她的脸,很认真的跟她约定。

这一日,囡囡阿爹的生日过一次,囡囡的生日也要过一次。

她的儿媳走上前,刮了一下小娃娃的鼻子,笑道:“有什么区别。你还鬼精着想收两份礼啊?”

“不嘛不嘛,我就要单独过生日。”小娃娃赖在王芮池身上黏糊糊道,“囡囡要单独过生日!这样囡囡就能和婆婆待久点了。嘿嘿嘿……”

王芮池常年走商,很少呆在家中。闻言,王芮池心都化了,她的小孙女才三岁,竟说出这番让人心底暖洋洋的话。别说两份礼了,囡囡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都会想尽办法摘下来。

“好好好,不和你阿爹放一起。明年,明年婆婆给囡囡单独过生日!”

……

可再也没有明年了。她的囡囡永远停留在了三岁,她的儿子,她的儿媳全都阖上眼,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被一捧黄土掩埋……

一块手帕递到了王芮池的面前。她楞楞的盯着面前的素白帕子,抬头看着陈五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原来她早已泪流满面。

蓦地,陈五一拍脑袋:“忘了,今日我还买了糖糕。我先去给小崽子们送去,不然太晚吃容易积食。”

她朝王芮池做了揖,转身快步离去。夜晚的风裹挟着枯叶从身后吹来,风中有抑制不住的哭声。陈五顿了下,又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屋内,虞文姝宛如个孩子王,在和大壮几个开着小玩笑。他们好似在争论什么,大壮脸都憋红了。陈五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无奈道:“你真够厉害的啊。和个小孩子都能吵起来。”

关键是小孩子还是个哑巴。

陈五扬言外面天已黑,拉着虞文姝打算走人。

正巧,王芮池抬脚跨进来。脸上挂着笑,方才的那些痕迹已经消失,她笑着看着陈五和虞文姝,道今日天色已晚,京郊回程的路还是有些距离,不如两位郎君就在普世坊客房内歇息一晚。

陈五刚想谢绝,一回头看到身后的小崽子们全部星星眼巴巴望着。有人小声央求,可否让两位哥哥晚上和他们睡一块儿,他们想听睡前故事。

虞文姝望向陈五。她觉得可以,就看陈五了。

陈五看见阿诺脸上流露的不舍,最终点头:“好呀,今夜就留下来给大家讲故事。”

“好耶!”底下的孩童们高兴了。

夜已深,大通铺上,一帮孩子们睡得四仰八叉。

虞文姝仰躺着,四肢呈大字摊开,大壮横躺着靠在她的肚子上,俩人睡得宛如哥俩好。陈五盯着看了许久,不免摇头。一旁传来窸窣翻身的声音,陈五望过去。

男女有别,女娃娃们都睡在对面那侧。陈五见到阿诺居然还没有睡着。她起身,踮着脚悄悄走到阿诺铺旁,轻声问道:“阿诺怎么还不睡呀?”

安静的夜里,陡然的声响让看不见的阿诺抖了下身子。但听到是陈四哥哥的声音,她又放下心来。

陈五忙道:“抱歉,是哥哥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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