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好似又回到了故事的开始。偌大的京城,贺明苍竟找到了消失不见的披风!
陈五盯着披风,眼神狐疑地看了眼贺明苍:“贺将军,不是你说,陈知礼的案子已告终,是最好的结果。让我莫要多想吗?”
贺明苍点头,他承认他是说过。他让陈五不要乱查,没说他不能私下继续查着。陈五看着那阴笑的嘴脸,撇撇嘴,可真双标。
贺明苍:“我发现这个也是偶然。”贺明苍说他派出去的人机缘巧合下,居然在大街上发现穿着此衣的人,一路跟随进了郊外的普世坊。
陈五:“普世坊?”
“那是个救济堂。”贺明苍道,“平日里有专人负责定时施粥诊病,也不乏义士自告奋勇去帮忙。披风就是普世坊专门制作,用来分发给来帮忙的善人的。”
陈五更诧异了。认识陈知礼这么久,从未知晓他一直在背后默默做着义举。
她盯着披风,眼下无非就两种可能。
那晚是她先随手找出了这件披风,装作“陈知礼”的人,的确是无意带走了披风;亦或是将计就计,故意带走了披风,只为了陈五等人能发现这间普世坊。
“目前的话事人是京城东市米行的行头王芮池。”贺明苍道。
“米行的行头……怎又和米行有关?”陈五喃喃自语,如果那披风真的有问题,那普世坊定是有些什么。那个王芮池应该不是真正的话事人,这背后定还有人。
贺明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查不到。明面上就只有一个王芮池,可就是单这一个名字,干干净净,无任何瑕疵,才会让人觉得可疑。
“查不到?”陈五咦了一声,略显遗憾。
“你以为我是谁。”贺明苍冷眼看她,“什么都能查到?”
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的贺大将军啊,你都能查到披风的源头是普世坊了,再区区查个背后之人不在话下!之前是谁的手都伸到南疆去了。以上皆是心底所想,陈五可不敢说出口。
“我会暗中继续查下去,至于你。”贺明苍眼神告诫着陈五,“今日告知予你,不是让你心底有主意,去单枪匹马查探什么。”
“给我胆子我也不会单独去的!我保证我惜命!”陈五道。但见贺明苍望向她的眼神仍充满着不信任,陈五眼珠子一转,又伸出三指,小声讷讷,“那我再发个誓啊……”
磨磨唧唧发完誓,陈五又问:“贺将军,那我要是有个正当理由,不得不去普世坊呢?”
贺明苍倒是气笑了:“你哪来的正当理由?”他不认为会存在这样的正当理由。
陈五跳下车,叉腰站在大门前,仰头望着“普世坊”三个大字的牌匾。
身后传来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陈五立马转身,嘴里喊着:“来来来,都小心些,刚下过雨,别把这大米给弄湿了。”
她咬牙扛起一袋大米上肩,刚跨出一步,整个身体开始东倒西歪起来。
失策了,怎重成这样!
“江江江少侠!帮帮……”她着急忙慌地喊着,下一刻肩上的重量消失。回头刚想道声谢,就看见叶璟清一手扛着袋米,另一手又接过她的那袋子大米。见陈五瞧他,冷哼一声,双手各扛着袋米,头也不回地越过她朝普世坊里头走去。
“多谢叶少侠呐!”陈五冲着他的身影朗声道。
“陈老板,要不你还是去做些轻松些的活计?”江漓在身后担忧道。
“就是,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断了呢。你就别搬了。”江暮也附和着,“我看着都渗人。”
陈五猛地转身面向江暮,这小屁孩看起来小小一个比她还矮一个头,一口气竟肩上扛了两袋!好吧,她不得不承认他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唏嘘:“我虽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救困扶危是吾辈终生的事业!”
谁能想到她随口一说的“正当理由”会来得如此之快。那日太子回宫后,连着数日,一点动静也没有。想想也是,重修运河是项大事,历代帝王都没有推动起来的工程,岂会在朝夕间因他们一场观赛的畅谈就顺利启动。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陈五提议合理运用蓬莱仙会参赛侠士的策略,竟真被采纳实行了。孤老前辈听闻此法,捋着胡子直言他定会鼎力相助。虽有不少江湖人士听完赛事新规发表了质疑,表示不解也不愿。输了比赛已够丢人,还要为此去干吃力不讨好的苦力。每个人竟要干整整一个月!
孤老呵呵一笑,扬手一挥。一黑一白两列青年从他身后鱼贯而出。此乃届蓬莱仙会,唯二被禁赛的两个门派,也是第一批参与新规的。众人眼睁睁看着凌霄门和凌月教竟一齐出现,虽互相之间没什么交谈,但也不再横眉冷对着。
黑衣白衣的青年才俊们站在一起,服从主办方的分组安排,今日准备到京城的各个救济堂中。
他们,竟真的一起共事了?
那还有何后顾之忧!
在哪不是行侠仗义,正好输了比赛,满腔的热血都还积压在胸腔中,是该去活动活动,要是有遇到流民暴乱,他们又不是府衙的人,去露上一手,做个匡扶正义的好侠士!
陈五嘱咐阿武好生看铺子,挤进白衣黑衣的队伍里,冲着叶璟清和江漓招手,算她一个!方才她可是耳尖听到了他几个一并分到了“普世坊”。
“陈老板你还真是大好人呢。”江暮由衷佩服陈五。要是他是陈老板的话,定是要去看蓬莱仙会比武的,岂会在此刻陪着他们做善事。
所以说喽,你只是个小屁孩。陈五一脸慈祥地瞅他。“我去看看还缺些什么物资。”
普世坊占地很大,陈五目测这是这片区域最大的一个善堂。已是正午时分,门口的流民在两个门派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排好队伍,等待分粥。
陈五越过人群,走进院内。院内比她预测得更大,也不知沿着连廊走了多久,周围除了她已空无一人,她站定在一座半虚掩着门的大殿前。陈五望去,里面黑洞洞的。片刻后,她上前推门而入。
刚跨进门槛,脚步顿住。
映入眼帘的是三炷快燃烬的香,一尊巨大的彩塑立像几乎要撑破房梁。红脸长髯,瞪着眼,眉峰立着,像是怒视着每一位香客。这立像与寻常的不同,一手按着青龙偃月刀,轻抬着一脚,浑身仿若有了气息,顷刻间便从这台上跨步而下。威严且骇人。
陈五:“关公?”这里竟有个关二爷像。
“这里原先是个废弃的关帝庙。”像是知晓她心底的疑惑,一旁竟传来了答疑声。
陈五头皮一炸,着实被吓了一跳。她定了定神,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因无人打理,年久失修。但胜在方位优越,普世坊将此买下,向外围扩展,重整修葺。这关二爷,也就盘踞在后院中了。”边说着,一名身穿棕色窄袖短衫,素白高腰布裙的妇人从黑暗处缓缓走出,她走到陈五身边。俯身拾起三根香,慢条斯理地引燃、叩拜,随后把香续上。
关关难过关关过吗?陈五笑了,的确是个适合当作救济堂的地方。
妇人起身,向陈五微微行礼:“这位郎君面生得很。”
妇人言语沉稳,看上去有一定岁数。她打扮普通,盘头上只有一根木簪,面容平平无奇,岁月在她的眼角略微刻下几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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