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世坊门口,妇人向众人致谢。
今日天刚乍亮,门口就涌现一波流民,原以为要忙得不可开交,没想到凌霄门和凌月教前后脚跟来协助。尤其是承安王叶璟清,承安王府竟送来了五车马的物资。
陈五抬起胳膊故作不经意地戳了下叶璟清,小声揶揄:“唉哟,叶少侠。”
看不出来,这次小殿下挺会来事的嘛。有长进了!
“你小点声。”
叶璟清脸红得吓人,装出一副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妇人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妇人又把目光投向陈五。
“今日带孩童们教习一日,郎君辛苦了。”妇人道,“还未知晓郎君尊姓大名。也还想腆了老脸替孩子们问问,往后几日郎君是否还会再来。”
陈五是厚着脸皮跟着两大门派来的,来帮忙的名册里可没她的名字。陈五表示但凡有时间,铺子不忙,都会过来陪同孩童们学习。
“在下姓陈,耳东陈,家中排行老四。敢问娘子是?”
“我是普世坊的管事,王芮池。”
“原是王娘子。失敬失敬!”
面前的妇人竟是米商行头王芮池!若是她不主动说明身份,陈五是完全相信她只是一位来普世坊做善事的普通妇人,可谓是深藏不露。
“我这年纪,都是做祖母的人了。”王芮池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要是陈四郎不介意,唤我一声王阿婆。
……
王芮池站在门口,眼神一路跟着消失在道路尽头的马车。
一双小手拽住她的衣角。
王芮池一愣,看见是之前那个孩子。她蹲下身子,问道:“喜欢今日来教你们读书认字的大哥哥吗?”
小孩说不了话,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手指比划了几下,他在问阿婆是不是和他一样喜欢这个大哥哥。
王芮池一脸慈祥,伸手细心地捋了下孩童乱糟糟的发丝,眼神似是又越过孩童望向后方道路的尽头。她抬手捂住了他的双耳,话语透着冰冷。
“阿婆不喜欢。”
回去的路上,陈五蹭了承安王府上的马车。
陈五坐在豪华马车内,品着茗吃着果很是自在,反观身旁的马车主人的情绪不佳。陈五见他一人窝在那边看着越发沮丧。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陈五起身,一屁股坐于他身边。
“叶少侠?”
叶璟清抬头盯她一眼,鼻子轻哼,身体往旁边挪了一步。
“怎么啦叶少侠?”陈五也跟着挪一步。
叶璟清再挪一步,她继续跟着挪步。直至小殿下被迫挪到了马车口,他气急败坏起来:“陈四,这么大个马车都不够你屁股坐的嘛!”
“是啊,这么大的马车,要不是我陪你,你多独孤呀!”
叶璟清一愣,陈老板看出来了?
陈五早就看出来了。
原本还心情不错的叶璟清,在看到王府管家奉他母妃之命,接他回府的那刻表情就垮下来。叶璟清邀请凌月教的同伴们坐他的马车一并送回,同伴们皆礼貌回绝。那个时候,只有陈老板像是看不出之间的无形隔阂,指指自己表示自己可顺路了,硬是坐上了王府的马车。
“陈老板……”
陈五歪头看他。
叶璟清轻咳一声,脑袋转向一旁:“谢,谢谢你。”
“谢我干嘛。”陈五道,“咱们今日可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该谢谢自己!”
陈五举起茶盏,冲着自己,“谢谢陈四郎!”又冲着他道,“谢谢叶少侠!谢谢殿下!”
叶璟清愣神,回头看着她如此怡然自在,突问道:“陈老板,今年贵庚?”
“免贵,方十七。”
“你竟和我同岁!”叶璟清讶异。俩人互对月份,叶璟清竟还比陈五年长了两个月。“真看不出来,原以为你岁数不大,没想到竟这般小。”
他看向陈五,眼神中多了几丝藏不住的羡慕。同样的年纪,陈老板已靠自身在京城安身立命,活得肆意。可他还一事无成,脾气暴躁易惹事生非,时至今日没有任何建树。
“你可真厉害。”他小声嘀咕。
陈五正竖着耳朵听得仔细,闻言立马喜笑颜开:“谢谢殿下的夸奖呐!”
叶璟清:“……”
并不是很想夸奖陈老板。
今日因下了雨,夜晚的天空被隐去了星子,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笼罩在大地。普世坊的大门紧闭,前院的流民们都已安置妥当,王芮池仔细查看了孩童们,几个小团子窝在一起正酣睡着。
她举着灯盏慢慢走回后院。
昏暗的光线摇曳,关公像犹如蛰伏在暗处的庞然大物,一点点显现身形。王芮池冷眸望着面前的关公像,步步向前。抬手握住了那青龙偃月刀身,微微使力,刀竟被轻松抬起。那关二爷仿若有了生机,怒目瞪着底下的妇人,原本微抬的脚缓缓向上抬起,石板咔咔作响,底下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道直通下方梯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王芮池抬脚跨下去。梯子下是一条乌黑的地道,不知走了多久,逼仄的洞口大开,眼前变得宽阔无比。亮堂的火光映衬着一方天地。与上方寂静无声的普世坊相比,此刻下方热火朝天,叮铃哐啷的声响不断。
王芮池把灯盏搁置石板上,越过一排排脚上带着枷锁,举着榔头敲打不停的人群,径直走向前方。
前头有一个白色身影。
那是一名坐在椅上的男子,披散着黑发,腿上盖着薄毯,他饶有兴致地观摩着这个地下炼铁工厂。
“身体不好就少下来。”王芮池走到他身边,冷声道。“这边虽有火,有热气,但毕竟是在地底下,你的身子骨抵挡不住寒湿的。”
“多谢阿婆关心。”男子漫不经心说着,眼睛仍旧盯着面前的场面。
“凌霄门和凌月教要来普世坊做一个月的义士。”王芮池一句话汇报完白日的事项,“锻造兵器之事,人多眼杂的,白日只能暂停。”
男子轻哼了声,淡淡道:“太子献的好计策。”
“啪——”
东西砸地的声音响起。
赤浑身黝黑,赤裸着上身,脚拴铁链的男子蓦地摔倒在地。
他吓了一跳,他方才只是因体力不支一阵恍惚。都不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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