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明昭跟着侍从进了包厢,里面花团锦簇,清香扑鼻,侍从得意问道:“姑娘是否还满意?”
包厢内里有一张床榻供人歇息,上面是蚕丝绒被,枕头也是用金线绣的,波斯地毯铺满了房间的地面,茶杯用具也是上乘的陶瓷烧制而成,这里如此奢华,让鹿明昭对这座楼生出了颇多兴趣。
侍从从外面将单子递进来,几人正跪坐在垫子上,侍从跪在一边将单子双手奉上,鹿明昭略略翻开瞧了一眼。
什么国色天香迎富贵、春江花月夜、升平炙...就连江南的西子蟹酿橙也都有。
上面的菜名大多都是她没见过的,她将单子给几位丫鬟传看,青荷和青莲脸上最藏不住事。
“什么菜需要二十两银子一道?”
单子上的价格是外面的十倍不止,青荷说的二十两还是最低的,上面标价五十两、一百两的菜品,更是比比皆是。
侍从维持着自己迎客的笑容,回道:“咱这的东西可是别处没有的,西子蟹酿橙的螃蟹可是从江南运来的。更何况姑娘要点醉人间,要到一定的价格才能点这出戏。”螃蟹最为娇贵,一不小心便死在路上,鳌楼不拘价钱只为让闾州的人尝一尝鲜。
鹿明昭将单子送还给侍从,侍从以为这贵客怕是要走,连忙起身相送,谁知鹿明昭并没有移动半分。
侍从低头候着,只听贵客将腰间的荷包解下,伸手进荷包,将里面的一张银票递了出去。侍从低头接过,定睛一看,竟是十张一万两的银票。
鹿明昭随意道:“挑你们店里最好吃的上来就是,可够点你们的醉人间?”
侍从看着那锭黄金移不开眼,他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够了,够了,姑娘稍后,我这就着人安排。”
青荷心里肉疼的要死,青菱知道拦不住,反倒是由着她去了,青莲听到自己要吃上了十万两的饭,心里默默扒着手指头算自己从现在卖身偿还得偿多少钱。
鹿明昭觉得几人好笑,道:“既然来了便好好玩便是,走之前母亲给了我京城钱庄的钥匙,放心用便是。”
殊不知鹿明昭心里也肉疼的要死,十万两,换做是之前她都能养一支装备精良的亲兵了。
从她进楼里就就满心关注着这挥金如土的豪客,这醉人间她很是感兴趣。
侍从揣摩她的意思送来了几位弹曲唱歌的清倌,几人蒙着面纱增添几分神秘,身上穿的皆是纱裙,一个不小心便会顺着雪白的肩膀滑落,身下层层叠叠的裙摆里是若隐若现的腿。
几个丫头都立刻正襟危坐,互相看着对方不敢移动眼睛半分。反倒是鹿明昭得了趣,乐在其中。
待乐师坐好后,最后进来的那位舞姬在看清客人的面容时,脚步一顿便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带他们来的侍从,将手里捏着的绒布,重重砸在那舞姬身上。
舞姬闷哼一声,显然是受了伤。鹿明昭自然见不得勉强,出声制止:“我不喜欢勉强,带他下去便是。”
侍从们之前是通了气的,自然知道这是个大主顾,万事都顺着她的意思来。
“既是姑娘体谅,小的便将人领下去了。”
一听到要领下去,那舞姬反倒不愿意了,侍从进退两难,鹿明昭挥手让他先退下。只是那舞姬之后便低垂着眼睛不肯直视,面纱随舞飞起,也不肯露出半点摸样。
菜在赏曲的空隙上到桌上,满桌的菜各有各的花样,丫鬟们拿着筷子舍不得破坏这般精美的摆盘,都等着鹿明昭先动筷之后才敢有样学样地伸筷。
鹿明昭的心思全都在桌上,她扫了一眼那舞姬跳的舞,实在是舞得太差了!
宫中宴饮大臣们总爱看这些助兴,她已看遍技艺最高超的舞姬,面前这人连个圈也转不明白,她看了几眼也就当个曲听了。
但她因为正对着,吃饭的时候眼睛是避无可避。饭吃到一半,猛然觉得舞姬的身形有些熟悉,她朝着那舞姬勾手,道:“你,过来。”
正在跳舞的舞姬一个趔趄,惹得其他几位将手里的活停下,目光齐齐看向了他。青菱识趣地让出了左边的位置,屋里安静的厉害,就算掉一根针也能听见。
鹿明昭目光灼灼,那舞姬只能硬着头皮上,自他动了之后,乐曲又再次响起。舞姬将她手边的茶杯倒满,突然一只手隔着面纱将他的下巴挑起。
这双眼她是见过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从疑惑到不解再到有些愠怒。他眼神开始闪躲,羞耻从脚底爬到脸上,面前这人捏着下巴的力度越来越重,竟让他吃痛的叫了出来。
“啊...”
鹿明昭盯着半晌将他的脸扭向一边,她猛地站了起来,将手里的筷子一扔,怒道:“都、给、我、滚出去!”
鹿明昭的话是咬着字眼说的,那是她在极力忍耐的样子,几个丫鬟也都吓得站了起来。
鹿明昭这一吼,乐曲一断,几位清倌齐刷刷跪地,颤抖着声音道:“姑娘恕罪。”得罪客人,楼里的管事定会对他们严惩,他们吃罪不起。
青菱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人,问道:“姑娘莫要气坏自己的身子,这些人若是惹了姑娘生气,打发出去便是。”
青菱给那人使了眼色,那舞姬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刚转过身,便听身后之人,咬牙切齿道:“我允许你走了吗?”
那舞姬被话定住,青荷见状带着她们一起将其他几位请了出去,几位乐师受了无妄之灾,盯着那舞姬的眼神淬满了狠毒。
屋里瞬间只剩两个人,一位呼吸倒吸一口,一位尽力不敢大声喘气。
“转过来。”
命令的语气让舞姬为之一颤,他违拗着她的意思,迟迟不肯转过来。既然他不肯听她的,那她便就着他也未尝不可。
鹿明昭大步走到他面前,将脸上那薄薄一层的面纱扯下。如往昔的清隽面容此刻清晰了起来。
这人,正是在江南帮过她的裴煜。
裴煜没脸见她,背对着她,鹿明昭很想问个明白,她也这样做了。
“你为何在此?裴煜,若有难处说出来,作为你的朋友,我会帮你的。”
鹿明昭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所以...
谁知裴煜转过来,神情悲凉,反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自甘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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