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被酒淋了满身,他带着面纱狼狈地出了房门,青菱几人与他擦肩而过,青菱却看了他一眼才走。
红色的脂膏印在他的衣领处,守在门外的侍从很是满意他今天的伺候,这几个都是这两天新进的货,尤其是面前这个,总是誓死不从,如今不也得按他们的规矩办事。
侍从用轻蔑地眼神看着他,嫌弃道:“管事的说,既然客人属意你,便由你带着客人去醉人间。”
裴钰淡淡应下,侍从让人将他带下去换件衣裳。
他跟着人刚走,侍从啐了一口,“呸,这个狐狸精竟仗着脸生的好看,端着一副清高架子,还不是任人践踏的玩意。”
守在门另外一边的侍从戳穿他的嫉妒,道:“我看你是羡慕人家可以去醉人间吧?”
“瞎说什么呢?谁羡慕他一个兔儿爷?”
侍从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嘴上不依不饶,但在这鳌楼里的谁不想有进入醉人间的资格。
在那里任你是什么卑贱的身份,都会被人像伺候宫中贵人一般伺候着,不用干粗活,到了时候只需要献一舞,便可享福。这不,鳌楼里有姿色的都经过调教就被送了过去,人都不愿再回来这伺候人了。
青荷最是知道自家姑娘的脾气秉性的,刚刚还动了气,此刻便偃旗息鼓又吃了起来。
姑娘一准有事瞒着她们。
青菱有些着急,先将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鹿明昭就这样呆呆地拿着筷子一脸无奈。
青菱道:“姑娘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是为何?”又凑到她身边借着倒水又说着,“姑娘吃好了便快快离开吧,若是家主知道您...在这...说不定又要罚你了。”
若是家主知道姑娘带着她们来这种地方,可没有下次再出门的机会了。
青荷将头上的银簪捏在手里将斗篷划了个小洞,青莲将这些尽收眼底,来不及收回视线被青荷发现,只见青荷严肃的对着她微微摇头,青莲默默坐在角落低垂着头。
青荷拿着自己划烂的斗篷,不小心发出惊呼:“姐姐,姑娘的斗篷破了!”
青菱赶紧将斗篷接过,道:“怎么成这样了?”青菱将腰间的针线取出,到对面的圆桌上补起了斗篷。
青荷赶紧坐在鹿明昭身后,假意为她按肩,实则是为了问清楚事情。
“姑娘现下该如何?”
“刚刚那位是裴郎君。”
“什么?”青荷轻呼出声,鹿明昭连忙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别激动。
青荷看了一眼青菱和青莲的方向,发现两人并没有看向这边,她赶紧追问,道:“裴郎君...怎么会在...”
“现下来不及说这么多,我和裴郎君有要事要处理,我会将青莲和青菱支开,你想办法跟着我们,将刘嫂子暗中看护我们的人引过来,之后再找一个地方悄悄躲起来。”
青荷不用想也知道姑娘要做的事情定是十分凶险的,否则不会孤身一人去,但若是姑娘有个三长两短,家主那边她们也实在没脸回去。
“奴婢担心姑娘您会有危险,要不咱们还是找官府的人出面吧?”
鳌楼能在闾州存世必定与当地官府有所勾结,裴钰说惊动的是上面的人,必定是京城有所察觉,但那些人只能暗查,所以她们必定不能报官,否则便是打草惊蛇。
“不行!你放心,只要按我说的做,我一定会没事!况且不还有裴郎君与我一道吗?”
青荷撇撇嘴,她最信不过的就是这样的小白脸,裴郎君虽不如姑娘体弱,但在江南人才辈出的地方,随便一抓都比他更强些。
青荷还想叮嘱几句,眼看青菱那边也要完成了,鹿明昭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示意她意已决。
完了!她根本劝不住!
青菱利落的打了个结,用力地将线头拽断,颇为高兴的走过来,“今日就暂且先将就一下,待回到江南我再替姑娘细细缝补。”
鹿明昭和青荷见她走过来立马噤了声,青荷赶紧起身将斗篷接过,鹿明昭则看了一眼角落的青莲,便道:“青菱,有一事我需要你带着青莲去做。”
“什么事?”
她斟酌字句,将自己要去的地方说的不是那么危险,“我待会儿带着青荷去醉人间,你带着青莲回去找青竹,让他们守在鳌楼接应。”
青菱心思九曲,她哪里听不出来姑娘要支开她们,她相劝也不敢劝,姑娘才是她的正经主子,若是事事以家主为先便不算是姑娘心腹了。好歹还有青荷跟着,她也能稍稍放心,她用心嘱咐妹妹:“姑娘这边你多照看着。”
青荷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毕竟姑娘撒了谎拿她做筏子。
趁她们说话的时候,裴钰也已经换完衣服等着,青菱听了鹿明昭的话带着青莲离开去找青竹。
出门时刚好与裴钰打了个照面,这时的裴钰面纱已经摘下,青菱没见过他的样子,只是惊觉这人长得太漂亮了。
裴钰再次踏入房中,青荷将茶替两位倒好,鹿明昭和裴钰开始聊起来了家常。待到一炷香过去后,青荷再次离开,房中又剩下两人。
亥时一到,鳌楼门前开始放烟花炮竹,鳌楼后面院子里燃放的烟花窜上夜空,许多百姓都被这烟花吸引过来,鳌楼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侍从敲了门后缓步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副鬼面具,恭敬道:“姑娘的醉人间开始入场了,请随小的来。”
鬼面被双手奉上,侍从给裴钰递了一个眼神,裴钰将鬼面接过给鹿明昭覆在脸上。
“醉人间各位的身份保密,故以面具示人,进去之后请姑娘勿要去摘取他人面具,也不可自行将自己的面具摘下。”
“好。”
侍从将床后的厚厚的帘子掀起,露出一面光滑的镜子,那镜子通透明亮,如同水晶石一般,照人别无二致,这让鹿明昭想起在墨渊阁那透明的灯罩。
侍从将镜子推开,里面露出两人宽的窄道,侍从熟练地从窄道内的墙壁里的暗格中将蜡烛点燃,墙壁上的玉牌,侍从递给了鹿明昭,上面刻着的是一个兔子。
“请随我来。”
侍从在前掌灯,裴煜紧随其后,鹿明昭在最后。人悉数进去后,外面的机关便关上了。
裴煜和鹿明昭并排走着,窄道里阴凉得很,鹿明昭打了个寒战,裴煜将自己的外披给她披上。
淡淡的烛光打在裴煜的身上,半透明的衣料让她脸红了起来,她赶紧将脸移到另一边,拒绝道:“还是你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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