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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掂掂自己的斤两

小说:

平凉第一商

作者:

许是如云

分类:

古典言情

姜老太公高寿,今年已八十二岁高龄。

按理说,八十二非大寿,本不应大操大办,可陶墉这一羽翼被翦,姜家若不高调行事,难免会受人揣测。此次寿宴,一来表明姜家并未受任何影响,与陶墉划清界限;二来借此彰显姜家势力未减,起到提点震慑的作用。

草拟宾客名册时,姜实维特意询问了姜老太公,这次要不要请祁家人来。

“这还用得着问吗?”

姜实维吞了吞唾沫,缩头缩脑地说道:“孩儿……实不知……”

姜老太公叹气摇头,心想这儿子简直是扶不起的阿斗。

可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陶墉倒了,祁家就成了平凉乃至文唐的第一药商。王八缩进壳里时,你踩他一脚也没什么,可如今他将头伸了出来,若是再踩一脚,怕是要咬你的皮。祁家当然要请,不过是让他清楚,同我们姜家有多少差距,不要王八腾空想成龙,叫他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姜实维钦佩地点点头:“父亲果然思虑周全,是孩儿所不能及啊。”

于是不久后,柒奺便收到了寿诞的请柬。

柒奺捏着请柬,哂笑道:“这怕不是寿诞,而是鸿门宴吧?”

既然对方诚意邀请,自然也不得不去,不仅要去,祁楚还特意准备了一车重礼。祁楚大大方方说道:“他姜家不是想立威么?那咱就给足他们威风,免得叫人以为,我祁楚不识抬举。”

寿宴当日,祁楚便带着柒奺和一车礼品,大张旗鼓地前去姜家拜寿。

姜家此次寿宴的排场,同姜王瓒的婚宴有过之而无不及。姜家府邸鞭炮不绝,宾客不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骡车马车停满街巷,红绸宫灯如火如荼。见此情景,谁不说一句——姜家浪涛依旧!

平南山好不容易找到地儿停下骡车,有了上次的教训,祁楚特意让瓶儿跟着柒奺前来。

二人刚下车站定,周围便有无数的人簇拥过来,嘴里纷纷喊着“祁大老板”。柒奺看出,这群人便是平凉城内及周边的各大老板,从前簇拥着陶墉,如今又簇拥着他们,好似一群嗡嗡作响的大马蜂,那方开花便朝那方拥去,那方花谢又向这方涌来,都盼着能沾些花蜜。

若是惜花葬花者,反教人耻笑了。

“众位老板,今日是姜老太公寿辰,还是让祁楚先去给老太公拜寿吧。得罪,得罪……”

祁楚笑着拱手,并未多言,拥着柒奺的肩膀脱出人群。

送了礼单,祁楚携柒奺先去拜见姜老太公:“姜老太公,祁楚携妇,恭贺老太公日月昌名,松鹤长春,寿比南山,春秋不老,耄耋重新,福寿绵长!”

“呵呵……祁老板不仅年轻有为,还有如此口才,真是前途无量啊。”姜老太公换上一副慈祥笑脸,指着柒奺说道,“这位便是祁老板的夫人?啊呀,早就听人说,祁夫人花容月貌,今日一见,果然所言不虚。”

柒奺欠一欠身:“老太公谬赞了。”

陈大娘子在一旁问道:“祁夫人,听说你年初诞下麟儿,再过几月,便要满周岁了吧?哎哟,这不满周岁的小婴儿,可是最讨人喜欢的时候……”

“娘。”姜王瓒出声打断,陈大娘子一看容桑柔,尴尬地笑笑。

“……宜君怕是要到了,我出去看看。”容桑柔欠一欠身,带着秋霜走出门去。

姜老太公咳嗽两声,又堆起亲切的笑容:“好了好了,寿也拜过了,祁老板和夫人请自便,就当做在自己家,不必拘礼,不必拘礼……”

祁楚和柒奺再拜而谢,转身离开了前厅。

见二人离开,姜实维小声责怪娘子:“你也真是的,桑柔在这里,提什么孩子的事儿!”

“我那不是……”陈大娘子皱着眉头,倒起了苦水,“她都嫁进来这些年了,也没给咱姜家生个一男半女的,说是太史嫡女,可这迟迟没有好消息,难不成还要咱供着她吗?瓒儿若是没有嫡子,那该怎么办!”

“我也出去了。”姜王瓒拂袖而去。

“哎……”姜实维指指陈大娘子,“你瞧瞧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容桑柔出了前厅,望着光杆飘零的银杏,心中隐隐有些苍凉。

那次小产,使她身心都遭受了严重的创伤。如今身体虽已康复,可心中那块创伤,却好似一块掉不下去的血疤,掩盖着内里的血肉淋淋,稍微掀开些,便撕心裂肺。

郎中说,她再怀上孩子的机会,微乎其微。只有长时间调养喝药,也许还有机会。

还会有机会吗……容桑柔不禁轻抚自己的小腹。

那之后,姜王瓒再也没去过她的屋子。

“桑柔?你为何站在这里,近日……身体如何了?”

容桑柔在银杏树下呆呆站了一会儿,果然听见了韩宜君的声音。她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去,韩宜君挺着大肚,身边站着气容非凡的关薄言。

她心中更是苍凉,微微欠了欠身:“见过刺史大人。”

“不必多礼。”关薄言见二人似有话要说,便拱一拱手,“近日家中诸事繁冗,宜君都没能来府中拜见,想必你们姐妹二人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就先进去拜见姜老太公了。”

“大人慢走。”容桑柔欠一欠身。

韩宜君和女使们留了下来,二人便相互执手,在院子里慢慢散起了步。

天气晴爽,可秋风却有些冻人,韩宜君尽管已经披上了毛披风,可秋风刮过,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容桑柔疼惜地说道:“瞧瞧你,光会劝我保重身子,自个儿却这么弱不禁风。”

“我没事……”韩宜君捏着帕子,摇了摇头。

“我听说了……宜君,商颉的事,怕是对你的影响不小……”容桑柔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事已发生,你就什么也别多想了——想多了又有什么用呢?好在关大人并未受多少影响,你已经嫁进了关家,也管不了那许多了。”

“我知道……可是……”韩宜君紧紧捏着帕子,细瘦的手指根骨毕现。

可是她的日子,却难熬了。

当初纳妾一事,就让婆母记恨上了,还是因着她有在朝中做尚书的爹,才令婆母的苛责有所收敛。哪知商颉的事一出,商家被逐出京城,父亲被贬为侍郎,又被皇帝下令闭门思过,婆母公爹便将所有错归结在她一人身上,对她愈发苛待,整日冷言冷眼,鸡蛋里挑骨头,令她苦不堪言。

而关薄言亦是焦头烂额,韩宜君不愿再用此事去烦扰他了。

如果薄言一开始娶的,便是他心爱之人,他会如何待她呢……他会全心全意地爱护她,不会令她,像我这般孤苦难言么……

韩宜君失神地想着,心中酸涩,却难以言说。

她缓缓挪动目光,却正巧看见,关薄言正在同他心爱的女子说话。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仿佛想要更靠近她一些,双手不知所措地垂在身侧,目光更是灼灼而深情。在开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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