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说笑了,民女怎敢见怪。”
柒奺想起方才听见的闲言碎语,才明白她们定是见关薄言走来,才立马作鸟兽散的。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关薄言:“我刚才走来,听见有些人在嚼舌根子,说……说滢儿八字克夫什么的,大人可曾听到过什么风声?”
关薄言脸一白,重重叹了口气:“听过……滢儿这是被咱父母害苦了,虽然没有嫁进商家,可她往后想嫁个好人家,也困难了……那些士家子弟,本就看中出身,好的人家恐怕要望而却步……”
“好的人家?”柒奺问道,“大人觉得,什么才是好的人家?”
“那自然是出身清白、读书识礼的人家,总不能嫁给什么不学无术的流民商贾之徒……”关薄言说到这,忽然顿住了。
他自觉说错了话,无措地不敢去看柒奺。
“刺史大人忘了,你是打哪出身的吗?”柒奺冷冷地说道,“女子嫁人,图的是安稳,纵然是大官家的娘子,也免不了身陷无妄的争斗,谨小慎微,生怕累及郎君的官声!滢儿是什么样的人,大人难道不清楚吗?大人若将亲妹当作仕途的垫脚石,柒奺也无话可说,可若大人真正明白滢儿,便应知她单纯良善、天真自由,做官家的娘子,就真的适合她吗?”
“可我总不能……”关薄言说道,“奺儿,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这其中有多少身不由己……这不是我能够掌控的!”
“身不由己……”柒奺嘲讽一笑,“哼……做大官前你便身不由己,做了大官你同样身不由己,我瞧这做官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家挑大粪吧!好歹屎尿要浇头,由你不由菜!”
“什、什么……”关薄言震惊得后退两步,自从他做了官,还没有人敢同他如此说话。
“请恕民妇不能作陪,刺史大人请自便吧!”
柒奺也不理他,转身愤怒离去。
“奺儿她定是怪我了,定是怪我了……”望着柒奺远去的背影,关薄言心中一阵抽痛,颓然地抱头坐下,“可我又能怎么办……奺儿,你为什么就不肯理解我的苦衷……”
“娘子,你说那番话,会不会太?”瓶儿小跑几步赶上柒奺,心中有些忐忑,“那毕竟是凉州刺史啊……如果他生气,会不会为难娘子你,为难祁家?”
柒奺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
“我就是要骂,最好把他那颗木鱼脑袋骂醒!从小他便说为官是他的理想,可如今为何又反反复复地说什么身不由己!他若身不由己,那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岂不更加身不由己?哼……我说得没错,想不通为何要做官,不如回家挑粪去!”
“娘子说得是在理,不过……”瓶儿想了想,摆摆手说,“哎呀算了,娘子做事定有道理,话糙但理不糙,想来关刺史定能明白的。”
“哼,他要真能明白就好了!”柒奺却不以为然。
天色渐晚,姜府华灯初上,灯火如织。小厮丫鬟们散落在各处,通报宾客们前去后花园里观赏节目。为了给姜老爷子祝寿,姜家的排场自然不小,花园中央搭上了台子,歌舞乐音杂耍轮番上演。皆是文唐有名的艺者乐团,吸引了所有宾客前去观看。
二十八桌玉盘珍馐,二十八座天上的星宿,簇簇拥拥地围绕着戏台。
祁楚绕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总算找到了柒奺。
“奺儿,饿了吧?今日是男女同席,咱们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吧。”祁楚说着,搂着柒奺耳语,“唉,这寿礼随得我心肝都在疼,咱们可要放开吃,吃回了本才回去!”
柒奺嗔怪地说:“吃回本儿?把这一桌都炫你嘴里也不够。”
“啧,你可小瞧为夫我了。”祁楚笑道,“不是你说的吗?我脸大得能做护城墙,上面除了鼻子就是嘴!”
“完了。”平南山一摊手,“楚兄这是彻底放弃抵抗了。”
祁楚得意洋洋地说道:“南山你不懂,这招叫作‘釜底抽薪’。嘿嘿,我娘子说什么,我便是什么,无妨无妨……我是脑门上面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只要娘子心头好,吹不破也拉不长——这就叫作,男子的气量!”
柒奺啐道:“忒,油嘴滑舌!”
他们来到戏台前,捡了桌不远不近的位置挨肩坐下。
那些靠前的,无非是姜家人与刺史夫妇,还有众位大小官员,也没什么热闹好掺和。只是没想到,二人方坐定,李虔李老板便领着夫人前来,微微一拱手,指着祁楚身旁的座位:“祁老板,不知……”
“哦,李老板请坐。”祁楚和柒奺起身相请。
李虔谦虚地再拜,抖抖衣衫,坐了下来。祁楚问道:“李老板为何不去前面,和代老板他们几位老板坐在一起?”
李虔朝前方望了一眼,有些局促地笑笑:“哦……我惯爱清净,前方吵闹,就不去了。唉……说来感慨,没想到这几年来,平凉商界发生了如此多的事,令尊病逝,祁桓离开,连陶墉也……看来啊,也没有什么事是永垂不朽的。”
李虔说完,又喟叹一笑。
“谁说不是呢?”祁楚提壶给李虔倒了杯茶,“不过李老板倒也不必忧虑,您是纵横南北的大商,一向机敏持重——所谓青松不曾随风倒,万丈深根扎岩中,平生从不惧摇曳,管他东西南北风。”
李虔沉默片刻,忽而拱手笑道:“祁老板抬举了。”
“哪有。”祁楚亦拱拱手,“是李老板,抬举在下。”
乐团上了台,桌上人纷纷起筷,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柒奺吃着珍馐美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前面几桌,小声对祁楚说道:“瞧那姜大公子,同样年纪轻轻,光是能上桌的妾室,便坐了整两桌……啧啧,这么看来,我给你纳三房妾室,还是委屈你了。”
柒奺不知是不是看花了眼,那姜王瓒的妾室里,有一人竟十分眼熟。
“胡说八道。”祁楚没好气地说道,“两桌小妾,怕是骨油都要给我熬干了。妾多了有什么用,只要大娘子你多疼疼我就好,嘿嘿……哎哟!”
柒奺在桌下跺他一脚,疼得祁楚吱哇乱叫。
她发现有些不对劲。
姜王瓒身边的随从,总是趁主子与人交谈之际,偷偷看向妾室所坐的方向。他藏得很隐蔽,且从柒奺平视的角度,无法分辨出他偷看的,究竟是桌上的哪位。正当柒奺想看清楚时,忽然发现姜王瓒也正在看她,越过黑压压的头顶,姜王瓒玩味似的目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