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切?
可自己想说的明明是……
不等林檎思考现在是怎么回事,她的眼前弹出一个红字提示窗:
【当前人物状态:诅咒】
【诅咒状态下,受诅咒者无法违背诅咒内容。请审神者大人在限定时间内解除诅咒,否则诅咒将永久生效】
【剩余时间:7天】
诅咒?
林檎眨眨眼。
无法违背诅咒内容……是指那振髭切给她安排的身份,新诞生的付丧神“鬼切”?
怎么还有角色扮演环节?
林檎想。
不对啊,她做付丧神……她性别不对啊?
坏了,别给她性别改了。
意识到这点,林檎就要找镜子,她扫视四周,视线触及到凹凸不平的地面与地上的草垫时,林檎恍然——
自己已经来到千年以前的平安京了。
“怎么了?”
髭切的询问响起,顾及到自己如今的设定是一振尊重前辈的、新诞生的付丧神,林檎拿出自己工作时对待领导态度。她扭头面向髭切,敬语还卡在嘴边,一股异样的感情先自内心油然而生。
……好想跟他爆了。
林檎:……
真是想到敬语和该死的上下级关系就想毁灭世界……算了,还是不说话吧。
如此,林檎垂下眼,冲髭切摇了摇头。
髭切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保持着姿势,像观察一个小动物那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林檎。
林檎任由他看,心里暗暗思忖该如何脱身。
根据刚才匆匆的一眼,林檎发现自己与髭切正身处一间不大的房间中,五条幽灵不知道在哪里,眼下她孤身一人,靠坐在墙角,而这振来路不明的髭切正半蹲在她面前——林檎不喜欢这个姿势,这显得她像只被猫逼近角落里的老鼠。
可事实如此,林檎抬头,髭切笑眯眯的脸悬在自己头顶。虽然这振刀并没有限制林檎行动,但他也只给林檎留下这小小的三角形空间。
林檎收回视线。
髭切……
鬼切……
林檎在心里念着这几个名字,这时,豆之助的声音适时在林檎脑中响起——
“若放任传说修改,‘鬼切’一名很可能从髭切大人身上脱离,而世上说不定会出现另一振名为‘鬼切’的刀呢。”
等等。
林檎心下一惊。
……不是吧?
这点微妙的既视感让林檎想起了俄狄浦斯的传说,凡人为了躲避命运而做的诸多努力最终反成了让一切倒向命运的推手。根据已知的信息,再结合这个经典的命运悲剧,林檎大胆猜测自己将会是那个改变传说,使“鬼切”之名独立于髭切的“刀”。
历史修正主义者竟是我自己?!
开局不利的挫折被抛掷脑后,林檎顿时来了兴趣。
希望这是个分线任务,打赢了在时政当审,打输了在时溯当审。
林檎开始许愿。
对守护历史这一职责并没有什么觉悟的现·时政审神者怀抱着这样的期待,表情不自觉灿烂起来。
“你……看起来很高兴呢。”髭切用两指捻着一小撮金色的发尾,像逗弄一只小宠物那样,用发尾轻轻挠着林檎的脸颊。见自己吸引了林檎的注意,髭切歪着脑袋,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漫不经心地问她:“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髭切的声音软软的,带着股如蜜糖般亲昵。因为如今的头发长度,他歪头笑的时候,柔软的金发会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下,堆积在颈侧,好似一条金色的绸缎。
这是实在是一振美丽的刀。
视野被那张含笑的脸占据,林檎的心也随着脸颊的一点痒意,高高跳起,重重落下。她眼珠颤动,讷讷开口:“我……”
林檎的心动还没维持到第二个心跳,就被髭切突然冷漠的表情打碎。
“兄长!”方才还笑眯眯的刀瞬间翻脸,他倏地起身,拉开与林檎的距离,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茶金色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嫌恶,“不必对她这么温柔。”
说罢,髭切的手搭在自己的本体上。随着刀剑出鞘的铮鸣,一点寒光闪过林檎的双眼。
林檎:?
眼看着这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刃,林檎眨眨眼睛,影响大脑正常思考的少女心事在刃冰冷的眼神中彻底死亡。
过热的脸颊恢复原本的温度,林檎冷静了下来,她刚张口要回答髭切的问题:“我……”
忽地,林檎注意到了髭切话中暗藏的陷阱——
一个新诞生的付丧神能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呢?髭切这么问,只是在试探她是否保留着自己原本的记忆。
想到这,再联想刚刚“髭切”不满的抱怨,林檎嘴角一抽。
什么温柔,他根本就是在色诱……咳,根本就是在套话。
林檎抬眼,立在身前的刃冷漠依旧,可下一秒,那如刀锋的眉眼又忽地柔和下来。
“是笨蛋呢,暴躁丸。”髭切轻轻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他重新蹲下身,支着脑袋凑到林檎跟前。他靠得很近,微卷的长发轻轻蹭过林檎的手背:“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髭切笑了,光落在眼眸里,如流动的蜜液:“在想什么?”
林檎不动声色地后仰,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变得诚恳:“你真好看。”
闻言,髭切脸上的笑容顿住。他眉毛竖起,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没有放平。两种完全不同的情绪摆在同一张脸上,使他整个刃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林檎回忆起自己还未睁眼时便察觉到的异样——
虽然从听到的内容判断,是两个人在对话。但实际上,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髭切脸上的表情还在变化个不停,非哭非笑,时凶时善,衬得那张漂亮的脸都诡异了不少。
林檎:……
林檎继续后仰,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好啦,到此为止,吵架丸。”余光瞥到恨不得把自己贴墙上的林檎,髭切无奈地对空气说:“如果再这样下去,鬼切要以为我们是……欸哆……那个现代的词叫……精神分裂?”
话音未落,髭切的表情忽地暴躁起来,他瞪了林檎一眼,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又用同样无奈地语气对空气说:“鬼切是你啊兄长。”
“唉——是吗?”髭切笑眯眯地问。
“当然是啊兄长!”髭切抓狂地说。
“这样啊,这下有两振叫鬼切的刃了呢,哈哈哈。”
“这不是该笑的事情啊兄长!”
无比自然地,髭切独自一刃演了起来。人格切换之流畅,令人和刃震惊。
缩在角落里的唯一观众林檎:……
是挺像精神分裂的。
“唉,”髭切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悲伤之色纯做作无天然,“凶丸现在都对兄长大吼大叫了呢。长大了呢,长大丸。”
“啊!是我失礼了!”髭切慌乱地朝空气鞠躬,“非常抱歉,兄长!”
“哦呀,”髭切直起腰,原谅了髭切,“没关系哦。”
髭切眸光颤动,感动非常:“兄长……”
默默看完这场感人的兄弟大戏的林檎:……
有点吓人。
林檎咽了口唾沫,低头,只专心听这对兄弟之间的对话。
髭切的表面症状还是很好推断的——髭切与膝丸,同一具身体里有两个不同的意识,这两个意识都可以主导身体,且极有可能无法直接在身体内与对方沟通。
至于更深层次的,膝丸的意识是真的存在,还是髭切在巨大刺激之下的幻觉,林檎就不知道了。
“你在瞎想什么?!”
一声质问从林檎头顶劈下来,林檎抬头,无辜地眨眼。
这个语气……应该是膝丸吧?
金发的太刀面色不善,见林檎不出声,他干脆利落地拔出腰间长刀,刀锋悬在林檎额前。
林檎:……
林檎把脑袋往旁边移动,错开直指额头的刀刃,诚恳地问:“我在想……为什么我没有自己的兄长?”
接着,不等膝丸回答,林檎故作苦恼地说:“这正常吗?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出自己的兄长?到你这个年纪就能拥有吗?”
林檎把兄长说得跟查克拉一样。
“……”
听到林檎的话,髭切……髭切形态的膝丸握着刀刃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抖。
“我与兄长并非一体。”他说,说完又推翻了自己的话,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林檎解释,“不对。我……我与兄长如今的状态虽是一体双魂,但……”
一体双魂。
林檎捕捉到这个信息,但面上不显,只一味苦恼。
髭切形态的膝丸话未说完,真正的髭切便接替了他。
髭切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把刀收回鞘中。
“长大了就有了哦。”髭切笑着回答,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子,“等鬼切……等鬼切长到一百岁的时候吧。”
说着,髭切眼眸眯起,似意有所指:“要努力活下去呀,鬼切。”
*
髭切离开了。
房门被轻轻合上,光线从门中的豁口处漏下。四下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到几声。林檎倒数着,放轻呼吸,耐心地等了几分钟。
周围依旧安静,风吹过,屋外响起树叶碰撞时的沙沙声响。
看样子……真的没人看守。
林檎扶着墙壁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扫视着这间屋子。
这里说句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只找到堆在角落里的、豁口的小碗和随意扔在地上的草垫。
林檎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把草垫从地上捡起来,一只干瘪的虫子从草垫的背面掉下来。
噫——
林檎果断地松开手指,草垫掉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放轻脚步,林檎靠着墙壁,摸到门边。在探出的手快碰到门的时候,林檎的手指下意识缩进袖子里。
要是遇见开门杀怎么办?
她看向躺在地上的、灰扑扑的、沾着泥巴的草垫。
林檎:……
开门杀就开门杀吧,反正是游戏,大不了退游。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檎大着胆子去推门,可手指刚碰上门,她又控制不住,刷一下收回来。
林檎:……
她再次看向躺在地上的、灰扑扑的、沾着泥巴的草垫。
算了。
反正是游戏。
林檎一握拳,咬着牙走向草垫。她刚离开没多久,背后便响起嘭的一声。
木门倒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林檎回头,大片大片的阳光洒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门外无人把守。
意识到自己现在确实是自由的,林檎眼看房间里没什么值得探索的,将手伸进袖子。
出发前,她特意让鸟国永和秋田变回本体,通过袖中的背包把他们带到了平安京。
【该功能暂不可用】
林檎没想到一个诅咒还能影响游戏背包这种基础功能,她抽出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背包打不开,刀也不在身边,五条悟那个幽灵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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