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德三年。对应的坐标是……135°74′……
林檎提着裙摆，蹲在本丸的大门前，一手握着朱笔，一手举着移动终端。对照移动终端上的限定传动法阵，林檎在地上如涂鸦般绘制法阵。
没错，涂鸦。林檎当然不懂什么法阵，她只能依靠自己的绘画功底，通过临摹的方式，勉强在地上画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别扭的传送阵。
要是有尺子就好了。
看着法阵外围那上大下小的椭圆，林檎有点遗憾，还有点不好意思。
林檎蹲在地上，看着自己亲手绘制的法阵，越看越想把它擦掉重画。
环绕着林檎的声音更让她坚定了这一点——
“嗯嗯，长德三年，没错没错。”
“唉呀，这个圆画的也太丑了……”
“这里！这里写错了喔。这里这里~”
讨厌的声音。
林檎默默握紧手中的朱笔。
但声音的主人浑然不觉，他“五酱五酱”的叫来叫去，就好像一只带着喇叭的蚊子在她的耳边飞来绕去。
林檎面无表情地抬头瞪向声音的源头——一个无所事事的幽灵。
是的，幽灵。这世上当然没有什么带着喇叭的蚊子，噪音的发出者，扰得林檎心烦意乱的源头，是一个白发黑衣，脸上带着黑色眼罩，在光下边缘呈半透明之状的鬼。
不过鬼本鬼不喜欢“鬼”这个称呼，他强烈要求林檎叫自己“幽灵”，理由是“幽灵比鬼可爱”。
……可爱在哪里。
回忆至此的林檎将手中的朱笔握的嘎吱响。
飘来晃去幽灵察觉林檎的视线，他掀起眼罩，朝她比了个wink。
林檎：……
硬了，拳头硬了。
“怎么了？主人。”见林檎停笔，一直默默候在她身侧的石切丸关切地看向她，“是蹲的太久感到头晕么？”
说罢，石切丸弯下腰，朝林檎伸手，作势要扶她起来。
林檎摇摇头，她抱着膝盖，抬眼看向身侧神官打扮、手持御币的大太刀。今天一早，林檎一改不插手近侍安排的习惯，指定石切丸，这振本丸当前唯一的神刀做近侍。
林檎的目的很简单，她希望石切丸这振石切剑箭神社供奉多年的御神刀能收服那个乱飘的幽灵……至少让自己可以控制他是否出现。
可结果么……
本该被收服的目标，白发幽灵正飘在石切丸后脑的位置，如一只手贱的猫一般拨弄着大太刀头上的垂缨冠。发现林檎正在看自己，幽灵横躺在半空中，支着脑袋，热情地朝林檎打招呼：“Hallow~Hallow~~”
而石切丸对此一无所知。
显然，石切丸根本感受不到幽灵的存在。
林檎：……
意识到计划失败，林檎握笔的手更用力了。
察觉到主人情绪的变化，绿色的大太刀虽然疑惑这变化的突然，却还是温柔抚摸着林檎的后背。石切丸垂眸观察着林檎脸上的表情，紫色的眼瞳中是宽和的笑意。
像被安抚的小动物，林檎炸起的毛被大太刀一点点捋顺。
眼见林檎就这么安静下来，幽灵的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模仿石切丸的动作，幽灵无声无息地飘到林檎身后，和石切丸一起抚摸她。
因幽灵的横插一脚，本丸门口秒变大型吸审现场。
林檎：……
……还是好想揍那家伙一顿。
*
画完传送阵，林檎回天守阁和栗子奶油进行最后的任务信息核对。待一切准备就绪，林檎将带领刀剑回到997年，即长德三年，传说中渡边纲砍下茨木童子手臂的时间段。
走在铺满阳光的楼梯上，幽灵像个充满好奇的孩子，东摸摸西扣扣，在林檎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甩不掉。
看得眼晕的林檎忍不住去拉幽灵的胳膊。
幽灵没有实体，林檎的手穿过了他的胳膊。
注意到林檎的动作，幽灵朝她歪了下脑袋。
林檎收回手，说：“幽灵。”
“是五条老师。”幽灵凑到林檎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五、条、老、师。”
“……”看着快跟自己鼻尖碰鼻尖的幽灵，林檎默默把脸扭到另一边。
这点抵抗自然难不倒不用走路的幽灵，自称“五条老师”的幽灵随着林檎转头的动作同步漂移，一直保持着与林檎四目相对的姿势。
林檎：……
幽灵：……
“五条悟。”林檎妥协了。
“嗨——”幽灵、五条老师、五条悟……总之，白发的男人高兴地应了一声，双手高高举起。
他心情大好，凑到林檎眼前，说：“嘛！顺带一提，我还是更喜欢‘五条老师’这个称呼！哦啦哦啦——五、条、老、师。”
林檎：……
“谁理你啊！”
被石切丸安抚好的林檎再度炸毛。
*
五条悟，也就是幽灵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时间回到昨日，送走豆之助不久后，林檎的移动终端突然响了一声。
她收到了一封邮件。
【来自管狐的特别邮件】
【亲爱的审神者大人，检测到您目前的战力储备比较薄弱，狐为您申请了特别补助！请查收！】
邮件底部是一个礼物盒图标，小小的红色礼物盒规律地摇晃着，像是生怕林檎发现不了。
天！
林檎非常感动。
太贴心了吧狐！
此时，林檎对未来一无所知。单纯的她以为是时政给自己发的新刀，因此，她迫不及待地、毫不设防地点击了那个红色的礼物盒。
嘭！
一团烟雾在林檎眼前炸开，仿佛什么少女漫里的场景，白发的男人从天而降，掉进林檎怀里。
林檎垂眼，与抬头的他对视。
林檎看到了一个黑色眼罩。
白头发、黑衣服、黑眼罩……
过于熟悉的搭配让林檎不由皱眉，一时没有注意怀中的人轻若无物，像一团摸不到的云，仿佛没有重量。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即便眼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他的脸上还是能看出明显的惊讶。男人猛地掀开眼罩，露出一双如裁剪下一片天空般的湛蓝双瞳。
那双眼睛紧紧盯着林檎，恨不得把她看穿。
林檎：！
看到这双标志性的蓝眼睛，林檎瞬间确定对方的身份。
“你是五条……”
男人打断了她的话。
“林檎？！”
“是……”下意识就想答应，可话没说完，林檎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林檎看向这个疑似五条悟的家伙，面露惊恐；“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
wc，盒！
*
不听对方的任何解释，林檎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移动终端，逃命般去找退出键。而她的对面，被她完完全全忽视的、疑似像五条悟的人则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脑袋一歪，夹着嗓子硬夹出一句：“啊咧咧？”
林檎寻找退出键的手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实在是忍不了一点吐槽的欲望，林檎看着对方，问：“……你几岁了？”
多亏了他这一打岔，林檎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诡异地平静下来。用力握住移动终端，林檎眨眨眼，仔细观察着这个突然掉下来的家伙——
白头发、黑衣服、黑眼罩，目测快一米9的身高，怎么看都是……
见林檎正看自己，男人在身上找了找，由于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他索性扯起眼罩的一角，飞快地把眼罩从头上摘下来。
没了眼罩的束缚，柔软的发丝便在额前垂下，几缕白发后，蓝色的眼睛微微弯起，倒映着林檎无表情的脸。许是怕林檎看不清楚，男人往前凑了一步，让眼眸中的倒影更加清晰。
林檎几乎可以与自己的影子对视。
恍惚一瞬，在意识到男人无声的靠近时，林檎快速后退，一个没注意脚踝磕到矮几上，趔趔趄趄，向后倒去。
男人急忙伸手拉她，可他伸出的手掌却在碰到林檎之后丝滑的穿过她，连空气都没能拦住。
林檎重重地跌坐在地，她抬头，顾不上疼痛，被眼前人的异样吸引了全部注意：“唉？”
男人虽然看起来像实体，但他的身体的边缘却是半透明的。如刻意渲染般，光线碰到他的地方，衣服的黑色与周围环境的颜色混在一起，好似颜料在水中晕染。
林檎嗫嚅着，问：“你、你是鬼吗？”
男人收回手，看向自己的掌心。他抓握两下，而后一边眉毛挑高，嘴角扬起，只是笑里意味不明：“嘛。”
男人没有回答林檎的问题，他弯下腰，靠近林檎，直到额前的发丝触上林檎的额头才停下。
林檎的眼前，如天空般的、如宝石般的，本该看不到任何感情的蓝色双瞳不知为何染上几分笑意。
“五条悟。”他说，“高中一年级的老师，是连获‘最受学生欢迎奖’，超——有人气的麻辣……”
“五、五条悟？！！”
林檎失口叫了出来。
五条悟在这里……那谁在打宿傩啊？？！！
*
本丸的审神者会锻到高专的五条老师吗？
林檎不知道。
“五条老师。”
“在哦。”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
“你还记得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不知道。”
林檎：……
林檎沉默地看着什么都说“不知道”的五条悟，感到被糊弄的愤怒。而五条悟浑然不觉，五条幽灵正围着林檎桌上的苹果转圈圈，那动作活像苹果教教徒在举行某种伟大仪式。
五条悟很喜欢这个苹果，据他说，他对苹果一见钟情。
这也是五条悟对于那句“林檎”的解释，他说他太喜欢那颗苹果，一时情难自己，脱口而出。
林檎：……？
谁会信？
他不如说他觉醒了身为白雪公主的前世记忆，所以看见苹果就应激——林檎觉得这个理由比见鬼的一见钟情可信多了。
林檎根本不信，但再怎么问，五条悟就只有这一句解释。
眼见五条悟第五次试图捞起苹果却只能穿过苹果的时候，林檎终于看不下去，帮他把苹果拿起来，举在半空。
“哦哦——”五条悟双手叠在林檎的手上，举着苹果，夸张地怪叫起来。
“……这么喜欢这个苹果？”林檎打量着手中平平无奇的，因为水分流失，表皮都有些变色的红苹果，眉间折出一道细痕。她甚至想不起来这颗苹果是什么时候、被哪个刃送来的。
一直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苹果，被五条悟一眼看中。
五条悟没有回答，眼罩已经被重新带上，可即便如此，林檎还是能感受到他注视着苹果的视线。
“有什么好奇怪的。”注意到林檎古怪的表情，五条悟轻轻笑了一下，“我和心爱的苹果可是分开了很久哦！突然见到自己心爱的苹果，感到激动很正常吧！”
心爱的苹果？
林檎的嘴巴抿成一条线。
有点恶心。
不过……分开了很久？
林檎眉头一皱，发现了华点。
“为什么会见不到？”林檎问他，面露探究之色。
咒术O战的世界里难道没有水果店吗？！
五条悟一愣，他看着林檎，嘴唇颤抖：“你……”
林檎眼神犀利，她推了推鼻梁上并没有的眼镜，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因为不易察觉，所以林檎没有察觉，她沉浸在自己推理出真相的自满里。
“没错！”林檎一点头，说出真相——“你是从狱门疆里跑出来的五条悟，对吧！”
咒术O战的世界里有没有水果店不清楚，但狱门疆里肯定没有。既然是分开了很久，那只可能指的是狱门疆了！
面对林檎看穿一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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