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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风

小说:

断臂后我靠当村医拯救大宋

作者:

过青问夏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二拨难民是在老山君蹲守谷地的第七天摸上来的。他们比第一拨人少,只有七八个,但个个走得脱了形,其中一个人怀里抱着一只毛色灰扑扑的幼狐,幼狐的左后腿用布条缠着,布条浸透了暗红色的血。

项好好在山脚截住他们的时候,那个抱狐狸的年轻人直接跪在了她面前,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大夫……救救它。它带着我们绕开了猎犬和火油,跑了整整两天两夜,腿被烧伤了……"

项好好掀开布条看了一眼幼狐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后腿外侧有一大片烧伤,皮肉翻开,边缘焦黑,但下面的组织居然还没有坏死,被一层极薄的、泛着淡银色光泽的粘液覆盖着,像是伤口自己分泌出了某种保护膜。

"这狐狸你从哪儿捡的?"项好好一边清创一边问。

年轻人喘着气说:"北边桦树林里。我们被蒙古斥候追,林子里起了火,这小东西从火堆里钻出来拽我的裤腿往另一个方向跑。跟着它跑了一夜,果然甩掉了追兵。它腿上的伤是穿过火场时烫的,我一路抱着它跑到这儿,它清醒的时候会舔伤口,那层银色的东西就是它自己舔出来的。"

项好好把幼狐翻过来仔细看了看。灰扑扑的毛底下两只圆耳朵竖得紧紧的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跟阿术对视的时候仿佛照镜子。但比阿术的眼睛颜色浅了一层,瞳孔边缘泛着一道极淡的银环。

阿术从洞里跑出来看热闹的时候,跟那只幼狐对上了目光。两只四足生物隔着项好好的药篓对视了足足五息。然后阿术的尾巴尖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头顶青色角尖"噗"地亮了一瞬。

幼狐的琥珀色眼睛盯着那根青色角尖看了一会儿,然后它从年轻人的怀里探出半个身体来,朝着阿术的方向轻轻呜了一声。声音细得像风吹过枯草,但阿术的耳朵猛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你给我说人话。"阿术蹲下来,把脑袋凑到跟幼狐平齐的高度。

幼狐又呜了一声。阿术沉默了两息,转过头来对湛乂说:"它说火是从北边烧过来的。有人在故意烧林子,从桦树林南缘一直往西推。它的家,整个北坡的灌木林,全烧没了。它跑出来的时候看见火线后面跟着一长队骑兵,带着猎犬和火油罐。人数大概三四百。三天之内会推进到这片山的外围。"

火堆旁边的所有人同时安静了。赵四握着刀的手紧了紧,铁柱把正在熬的粥勺搁在锅沿上。完颜术蹲在灶台后面抠着手指,脸上淡粉底又裂了一道缝。达斡靠石壁坐着,粉白色角芯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反光。

湛乂把物资清单从膝盖上拿开,走到幼狐面前蹲下来。幼狐歪头看着他空荡荡的右肩,又看了看他那只摊开的左手,琥珀色眼睛深处的银环微微转动了一下。

"你好,"湛乂说,"你叫什么?"

幼狐用前爪在地面上轻轻画了三道弧线,像风的轨迹。

阿术翻译:"它说风。风是它管的东西。"

湛乂看了看那只幼狐,比一只成年猫大不了多少,烧伤的腿被项好好包扎得严严实实,灰扑扑的毛打着结,但一对圆耳朵竖得直直的,琥珀色银环眼睛里有某种跟阿术完全不同的沉静感,像流动的、永远在观察着什么的东西。

"风,"他重复了一遍,"北边的桦树林烧了,你能感觉到风里面带了多少火油的气味吗?"

幼狐闭上眼睛。它的耳朵微微转动,鼻翼轻轻翕动,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重新睁眼。然后它用爪尖在地面上画了三条粗线,又在粗线下方画了一排极细的虚线。阿术低头看了一会儿,表情慢慢严肃:"三条粗线是火线,烧过桦树林之后继续往南推,现在离这片山外围大概还有一天半的路程。虚线是那队骑兵的行进路线,他们在火线后面走,借着火烧出来的空地在推进。"

项好好包扎完毕把幼狐轻轻放回年轻人的怀里,擦了擦手站起来:"一天半。三四百人。带着火油。如果我们不动,他们烧完桦树林就烧这片山的外围。老山君的身体有一部分就在那片外围林子里。"

湛乂站起来,走到洞口看了一眼西边。太阳已经沉到山脊线下面了,天边剩最后一抹暗橘色的余光。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小片比暮色更暗的烟云正在缓慢移动,桦树林方向烧出来的烟尘正在随风向南飘。

他回到洞里,在火堆边蹲下,用木棍在地面上划了几个位置。暗河洞、谷地、老山君守着的石壁、脉眼所在的裂缝、以及北面桦树林到外围林子之间的那条过渡带。

"三四百人的骑兵队,带着火油,追着难民往南推进。"他用木棍点了点外围林子的位置,"如果让他们烧到这片山的外围,老山君身上会留一道疤。山体受了伤,脉眼里的平衡会打破。"

阿术的尾巴绷直了:"那怎么办?三四百人我们洞里能打的就二十几个。"

"不正面打。"湛乂把木棍搁下,"一天半时间。阿术你带着风去外围林子跟老山君碰头,老山君能调动山体的地形,风能控制火油燃烧的速度。火油燃烧需要风,如果风突然转向或者停了,火就烧不旺。"

幼狐,风,从年轻人怀里探出脑袋,琥珀色银环眼睛看着湛乂,轻轻点了一下头。

"赵四带五个猎户摸到桦树林南缘去,别靠近火线,在火线外侧挖一条隔离沟。不用太深,把地表草皮全部铲光两丈宽就行。火到了没有草的地方自己会灭。"

赵四站起来二话没说出去挑人了。

"达斡跟完颜术到谷地那边去接应谷地里的老弱,万一火势失控了绕山脊撤。达斡的角芯现在虽然褪色了但靠近老山君的时候还能感应,完颜术认识山里的路。"

两人也起身走了。

洞里剩下湛乂、项好好、阿术和那只叫风的幼狐。项好好蹲在火堆旁边往药篓里猛塞止血药和烧伤膏,塞到一半抬头问:"那你呢?你干什么?"

湛乂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搁在膝上,用一块磨刀石慢慢蹭了两下刃口,头也没抬地说:"我去找风说的那条火线。火线后面有骑兵队,骑兵队里面一定有带火油的人。只要把火油罐子打翻了,火就烧不起来了。不用杀多少人,断他们的火源就行。"

项好好把药篓的盖子"啪"地合上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带我去。"

"你去火线太危险。"

"你会包扎吗?你那只手缝过几针?打翻火油罐子的人不会受伤?你一个人去了,受伤了谁给你止血?"

湛乂磨刀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项好好站在火堆前逆着光的轮廓,围巾还包到鼻尖,眼睛亮得跟火堆里最旺的那团差不离。

"阿术带风去外围林子,"他最终说,"你跟我在火线外缘后面接应。不深入火线。听到我敲刀鞘三声你就带人后撤。"

项好好从药篓里翻出哨子挂在脖子上:"我听到了。你敲三声我吹哨,带着赵四他们撤。但你得活着回来敲。"

湛乂把磨好的刀收回鞘里站起来,左手把行囊往肩上一搭:"活着回来敲。"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两队人分别出发了。阿术带着风往西边外围林子跑,灰白色的山神身边跟着一道灰扑扑的小小狐影,一个腿上有伤但跑起来轻得像贴地飞行,一个头顶青光大亮地照亮前方的路。项好好看着它们消失在林隙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喊了一嗓子:"风你腿上有伤别跑太快!"远远传来一声细弱的回应呜,然后被夜风吹散了。

湛乂带着项好好从南坡绕过去,沿着山脊线往北摸。火线的气味在天黑之后反而更明显了,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炭混着松脂燃烧的刺鼻味道,越往前走越浓。翻过最后一道矮岗的时候,前方能看见一条暗红色的、缓慢移动的亮线横在桦树林和外围林子的交界处。火不算大,因为桦树林的树种含水率高烧得慢,但火线后面影影绰绰有人影在移动,举着火把,牵着马匹。

湛乂蹲在矮岗的灌木丛后面观察了一盏茶的功夫。骑兵队大约分了三组,一组在前面用火油浇树根点火,一组在中间牵马押运物资,一组在后队戒备。火油罐子集中放在中队的几匹驮马上,用麻绳捆着,外面蒙了防溅的油布。

"火油罐子在中队后面那两匹马上。"他压低声音对项好好说,"我从侧翼绕到驮马后面去把油布割开,罐子从马背上滑下来摔碎了火油就流一地,用火把一点就烧起来。他们前队放火的火油源断了,火势撑不了多久。"

项好好蹲在他旁边的草丛里把哨子攥在手心:"我从上面那个坡绕到你的斜后方,赵四他们挖隔离沟的位置就在那下面。你割完了往我这边撤,我在这边等你。"

湛乂按住她的肩膀看了她一眼。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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