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衔山,李医女过来与苏楹换班。
苏楹走到后院,问在院子里浇菜的小丫鬟:“里间的郎君何时走的?”
小丫鬟笑嘻嘻说:“五爷没走。半下午他饿了,厨房给他送了饭。吃完饭,他在院子里帮忙劈柴,苏医女瞧,这么大一堆柴,全是五爷劈的。真真有劲,两斧头劈开,把俺们全看呆了。”
在房顶补瓦的伙计听了,探出脑袋道:“等我练个一年半载,也能两斧头……不,一斧头劈开!”
小丫鬟叉手笑看他:“吹牛吧你,你瞅瞅你的胳膊,再瞅瞅五爷的架势,更别说他是爷了,做事比你利落。”
伙计皱鼻子哼了一声,缩回脑袋继续补瓦。
苏楹瞧着那摞有她一个半人高的柴垛,皱了皱眉,回屋里看他。
这人怎么回事,手受伤了不知道么,还劈柴。
屋内静悄悄的,堂屋无人。
冬日的阳光眨眼就没了,苏楹找到火折子,点燃两碗灯,端一碗照去里屋。
屋内的水迹已经干了,脚盆也擦干水迹归置原位。
苏楹端着碗,轻轻走到床边,果见齐斐睡在帐内。
他只穿着苏楹给他的里衣,外袍撩在圈椅上。
他的呼吸是苏楹听惯了的均匀绵长,她弯腰,将灯碗搁在床头。
坐到脚踏上,掀开他的被子,把他的手拿出来看。
手明显是他重新包扎过了,还算晓得轻重。
解开纱布,迸裂的伤口也有抹药。苏楹给他系上,寻思着要不要让他睡在这里算了,抬头,与齐斐的目光对个正着。
苏楹迅速别开脸,把他的手重新塞进去。
齐斐手肘上撑,半起不起:“天已经黑了。”
苏楹:“没有太晚,酉时而已。”
齐斐:“那我们回府吧。”
他掀开被子起来,顺手把被子叠了,然后趿着鞋去圆椅那边穿衣裳。
苏楹惊奇地伸手摸摸他叠好的被子——平整光滑,无可挑剔。
稀奇:“你居然会叠被子。”
齐斐正在缠腰封,闻言,侧身看过来:“道观里师父教的。当时虽有仆人照顾,但是师父要求我事事亲为,说那是修身,所以像叠被铺床之类的小事我还能做。”
“劈柴也是?”苏楹不解,“你不累吗,劈那么多柴干什么,伤口还裂开了。”
齐斐笑道:“你院里的丫头催小厮上去修屋顶,小厮说他要劈柴,分不开身,我就出去帮忙了。”
苏楹不赞同地看他的手:“何必劈那么多。”显摆有力气不成?
齐斐:“我也不知道。想着冬天寒冷,多劈些柴火,你在屋里歇着暖和。”
苏楹听罢,心口蓦地一紧,抬手揉揉嗡鸣的耳朵:“哦。”
齐斐垂眼,豆大的油灯使他的轮廓看起来更加深浓。
一种难掩的落寞如同房梁中的阴影,沉甸甸地压下来。
苏楹吹灭油灯,借着月光和堂屋里的灯光走到齐斐身侧,精确无误地牵起他袖子,拉他往外走,好奇问:“你会炒菜做饭吗?”
齐斐长睫微抬,看着她柔软的后脖颈,温声答言:“会。”
·
齐斐对成治帝赐予他的这所宅院不大熟。
这几天他休沐在家,趁机让苏楹带他各处转转。
苏楹指着那两只拖着长羽尾闲庭散步的绿孔雀说:“这是曹王妃送的。假山那边还有永福公主送的锦鸡、淳安公主送的白鹤,它们四处闲逛,不好找,只这两只绿孔雀懒点,不怎么跑动。”
齐斐:“羽林卫指挥使家新得了一窝奶猫和一窝奶狗,你要不要?”
府内有狗,但都是成年猎犬,专用来看家护院,凶恶得厉害,苏楹不敢去逗弄。
“猫就算了,怕它抓鸟。把狗崽子捉一两只来吧,我养着好玩。”
鸟不容易亲近,苏楹更喜欢圆毛动物。
齐斐点头:“好,我明天去要。”
晚上,齐斐在小厨房为苏楹炒了一桌菜,苏楹啧啧称奇,还喝了一盅甜酒。
到了床上,苏楹又有点束手束脚。给他扎针时鼻尖冒出细汗。
做的时候没有多余的话。次日清早,更是天不亮就跑去医馆了。
齐斐想和她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想她主动抱他,而不是完事以后躲到另一床被褥中。
他起床,选了私下穿的青色贴里,戴顶大帽,吩咐小厮备马。
他去指挥使家选小狗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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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刚巧是苏楹值晚上的班次,她在医馆转了转,估摸着齐斐出门了才回府。
蝉衣不解:“五爷是与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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