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坊市喧嚣落尽,年味余温未消,三坊工坊停工休整,只留日常值守人员打理仓储库房。
这两年山河安稳、产业繁盛,所有人都在顺着林晚禾铺好的路节节高升,其中变化最无声、最内敛,也最动人的,莫过于十七岁的章锤与十五岁的林镰。
旁人皆是事业顺遂、成家立业、喜事连连,唯独这两个时常相见的少年少女,心底各自藏着一份不敢言说、不敢破土、不敢圆满的隐秘心意。
无人察觉,就连看着林镰从小孩长大成少女的林晚禾,也丝毫未曾看透。
这两年林晚禾往返州府与滨海珠城,一边打理三坊庞大产业、对账统筹、开拓销路,一边辗转与苏景珩拉扯纠缠,情爱浮沉、商事奔忙,她心力大多耗在扩张版图与克制情债之上。
加之林镰素来沉稳内敛、行事滴水不漏,章锤更是沉默温恭、从不出风头,二人相处分寸得当、举止坦荡,无半分逾矩亲昵。
是以林晚禾从未看出半分暧昧情愫,只当是后辈和睦、手足相亲,全然不知两个孩子早已在无数个朝夕相伴里,悄悄滋生出满心满眼、克制隐忍的喜欢。
而这一章岁末闲暇,恰好看清章锤完整的人品底色、行事风骨与真心厚度。
也正因为章锤这两年一点一滴沉淀出的品行、能力、担当与温柔,才足以配得上如今脱胎换骨、落落大方、身居总坊要职、心性坚韧通透的林镰。
章家二子,各有性情,各有归宿。
长子章铁憨厚耿直、踏实肯干,如今娶妻待产、安家立业,安稳落地;
二子章锤,最静、最稳、最善、最通透。
今年十七岁的章锤,早已褪去年少青涩稚气,长成一副端正干净、温润周正的少年模样。
他生得白净清秀、骨相周正,没有粗莽市井气,眉眼平直温和、目光干净坦荡,鼻梁端正、唇线清和,不笑时沉静稳妥,笑时眼底温软无害,常年在工坊内务劳作、打理精细活计,手上无粗糙厚茧、无市井戾气,身姿挺拔干净,穿衣朴素整洁,一言一行皆有礼数。
他算不上惊世绝色,却是最耐看、最安稳、最让人安心的少年长相——清白、端正、忠厚、可靠。
这两年,所有人都忙着挣钱、婚嫁、升迁、奔走,唯独章锤一直留守州府总坊内务,不争不抢、不躁不贪,默默守着最繁琐、最枯燥、最没人愿意长期坚守的核心岗位。
旁人只知他沉默寡言、性子温吞,却不知他品行端方、心性极稳、心思极细、责任心极强,是整个工坊里口碑最干净、做事最让人放心、从未出过一次差错的少年。
章锤从来不是普通勤快小伙,而是温柔、隐忍、正直、知恩、守礼、靠谱、极致细心、极度专一。
第一件事,是他极致自律、干净端正的品行。
州府总坊女工居多,年轻姑娘、婶娘妇人遍地皆是,日常做工说笑、往来交错。
不少年轻男工难免爱凑热闹、爱搭讪说笑、爱随口打趣,偶尔言语轻薄、目光浮动,是市井工坊里最常见的乱象。
唯独章锤,两年如一日,守礼守度、目不斜视、言行端正。
他待人一律温和有礼,对年长婶娘恭敬本分,对同龄女工疏离有度,从无半句轻薄言语、从无一次逾矩打量、从无一次闲话撩拨。
哪怕旁人扎堆说笑打趣,他只低头做事,做完分内事便安静值守、清点台账、规整物料,安安静静、清清白白。
两年来,无人说过章锤一句闲话,无人挑过他半分品行毛病。
整个工坊上下,无论管事工人,对他统一评价皆是——端正、老实、靠谱、让人放心。
第二件事,是他细致入微、稳压全场的办事能力。
章锤如今专管总坊物料入库、精品礼盒质检、库存清点、次品筛选、物料规整。
这是整个工坊最核心、最精细、容错率最低的岗位,半点马虎不得,一旦出错,便是礼盒次品外流、口碑受损、账目亏损。
从前□□换,皆有疏漏。
自章锤接手,整整两年,零失误、零漏检、零错账、零物料损耗。
他心思极细,比女子更耐心缜密。
每一盒礼盒装帧、每一层锦盒衬布、每一处封口粘连、每一件瓷罐品相,他都会逐一审验;
每一批入库物料,他逐条登记、分类摆放、干湿分区、防蛀防潮;
年末大盘点,数万件物料、上千箱礼盒,他条理清晰、账物合一,分毫不差。
林镰总管总坊内务台账,最清楚谁靠谱、谁敷衍。
每一次最难最乱的年末清点、每一次高端礼盒加急质检、每一次物料混乱规整,只要章锤接手,必然井井有条。
他从不出风头、从不邀功、从不诉苦,做完一切只安静报备,不争名利、不抢奖赏。
年年年会分红、评优嘉奖,他永远默默退后,把机会让给年长工人、让给奔走劳碌的前辈,自己只守着本职、安稳做事。
能力够稳、心性够淡、格局够沉。
第三件事,是他知恩图报、温柔悲悯的品性底色。
章家原先只算的上是打工混个温饱,他和哥哥的亲事更是没有着落,因林晚禾的几句话,他和哥哥有了体面的工作,哥哥也已经和工坊女工成亲生子。章锤从不口头喊感恩,却事事知恩、时时向善。
工坊里新来贫苦女工、手脚笨拙的老妇人、无依无靠的弱势妇人,旁人不耐烦、嫌拖沓,唯独章锤愿意耐心教工序、慢慢带新人,从不苛责、从不鄙夷。
遇到老人搬料吃力、女子提物繁重、雨天收仓人手不足,他永远默默上前搭手,不声不响、不求人知、不求回报。
他温和不是懦弱,老实不是木讷,是骨子里的良善与悲悯。
第四件事,也是林镰心底一辈子忘不掉、压不住的深情源头——两年前的救命护送之恩。
两日两夜,深山奔波、冒雨寻路、披星戴月、步步护送。
他一路护着她、替她开路、替她挡雨、寻野果充饥、找山洞避寒,明明自己疲累冻僵,却始终把最暖的位置留给她,一路沉默安稳、一路稳妥守护,硬生生把濒临绝境的她,平安送回人世烟火。
那两日的绝境温柔、无声庇护、少年担当,早已深深刻进林镰心底,成了她此生最柔软、最隐秘的心动根源。
如今两年朝夕相处,这份好感早已生根发芽、层层蔓延,覆满心口。
章锤待她,永远是最特别、最克制、最温柔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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