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开天记Ⅰ 海女之歌 归来仍是反派

15. 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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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天记Ⅰ 海女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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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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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言情

女子却见得毫无所动,只是微微一笑,轻一伸手,却手上加力,稳稳按在了霍雨儿正因胡乱着衣而强烈耸动的肩膀上,又拍了拍,道:“你莫害怕,我说过了,你到了这里,万事不须急,确可把心全放在肚子里。”

霍雨儿一愕,不由下意识抬起头来,眼望向了女子,手上正在解开身上衣带的运作也停顿了下来。

这边听得女子续道:“这里虽确距你出事之地不远,但极不易行。你看,这都多久了,不是始终不见有人么?而且,你走又能走去哪?……”

霍雨儿于此语前半句即已不解,都不及去寻思后半句,乃脱口截诧道:“地方很近,仇家定不会放过我,会觅迹杀来,他们手段繁多,还有恶犬,切不可小视……”

女子一笑,落下了手,从容缓走两步,边走边悠然道:“我说过,这般人等,说来不了就是来不了——”值此脚步停住,又转回身来面向了霍雨儿,眼睛也直视住她的眼睛,认真接道:“你却不知,此地可非是一般处所,不是寻常人想来便能来的……”

“这却怎讲?哦……是我们这房子有许多机关吗?能防阻贼寇?”霍雨儿听得大奇,都忘了所有其余动作,只又脱口道。

女子又走两步回来,寻凳沉稳坐下,笑望着霍雨儿,摇摇头接道:“你想左了,非是这样,关键乃在地理。

“你定想不到,此处可是一个十分、十分不同寻常的地方。”

接神色转悠然,眼光迎着霍雨儿更显困惑的目光,头又微摇一摇,接略仰起,眼也转望向了一点上方,脱离了与霍雨儿的对接,轻叹了一口气,接道:“许多许多你日后都会知道。

“实话说,我其实原也非本地之人,也如你一般,乃是懵懂而来的。原本在外界之时,我也是从未有听人说过还存在着如这里一般的非凡地带。

“然来此间后,经我亲眼所见、亲身所体,方渐知此处特异——

“也明和你说,以往这十余年里,无论陆路、海路,听说可能寻觅此处之人确有,然除你而外,却再无另个人能涉足这里。

“你实是自我这一拨之后,来得此处的第一人!”说至此时,她面上已转回,眼也笑望向了霍雨儿眼睛。

霍雨儿惊愕哑然,全不知该作何言语,只得愣瞧对方眼睛……

女子这边则是口中只稍顿,旋又接道:“而你以后也不妨尝试,则也当发现这里的怪异之处,并体会到,什么是来去不得。”

霍雨儿目瞪口呆,脱口问道:“怎地……竟有此事?”

女子笑道:“确切情由我也说不清楚,只能说说感受,即——你处于这里,到得室外任寻一处,只须长时向远方一处观看,就会发现,那里景象会不知何时地无端变异,并且,无论如何欲向外走,则终会发觉,只又会兜转回到起始之处,端的莫名其妙,就如同外间老人说过的‘鬼打墙’一般!……”

霍雨儿自仍瞠目,然脑中却刹那间不知怎地重回放起,当初眼见断崖横空、铁链沉坠的古怪画面来,不过画面停留未久,即一闪而逝了。

乃张口寻思半晌无果,倒再不疑这女子会骗人,遂感迷糊,然想到一节,心中咯噔,略生黯然,口上不由喃道:“这里真是走不出去吗?如是有事误入,岂不耽搁?”

女子抬手一扶鬓角碎发,接笑道:“正是如此,然急却无用。”

微顿,女子续道:“不过,对于原因及出去之道,我确有向此间土著打问过。”

“哦?此处还有土人?他怎么说?”霍雨儿一喜,急截问道。

女子一笑,接道:“自是有土人,只不过此人说,此处乃是遗世独立之地,其奇处不可凭言语解,与外部之间实近在咫尺,然因有奇异阻隔,又无疑渺若天涯,个中机理玄妙无比……

“我听到此就确糊涂了,但他也就住讲于此,不再深说,我已明白,他就便再说,恐也是修行之类人的语言,我定是听不懂的。

“只是他最终还讲到,于刻意想找进来的人,这里是进不来的,只有那些无心而又有缘法之人可入。

“而如果时机未到之时,进来这里的人纵想出去,也是出不去的,只有时机到了,才可以出去。

“总之,用那人话说——时候、机缘均到,一切自然都会明了。”

霍雨儿目瞪口呆,感此说初听固极荒谬,然结合刚刚听得那许多,暗自细品之下,却竟觉似隐隐也有道理,或至少欲辩驳时,却不知如何可驳……一时不由有些茫然。

她觉得,自家恐惧追杀之心此际确是渐已放下,然料及今后若是失了报仇指望,则感却似尚不如再受追杀为好。

“对了,还有魔龙……”霍雨儿纠结间不由又想道。想时故意感受一下胸腹之内,试欲探看一下龙珠状况,然并不意外地无有丝毫反应,一如以往平常之时一般。

正此时,只见女子嫣然一笑,接听她沉稳续道:“你固不必多心,不若既来之则安之,即如同我当年一样。且等你行动自如了,就不妨去各处亲自走走看看,到时必不会以为我是一味胡说,一切自都会清清楚楚……

“说回来,好比是我,这眼见有十余年了,虽是被迫定居这里,不过倒也安生,熄了如在外面世界时的各般杂乱念头,安心生活,倒也是十分清静。

“且这里景致、环境都好,地面甚是宽广,显然应并非是专为囚人之所。

“这里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竹石树木、飞禽走兽俱全,且又有许多别个几乎用不完的各式资材、物什,一年四季,风调雨顺,实是一处难得的福地……”

说至此,女子语气一转,面上表情即转神秘,显露一点点小孩子般的童趣,续道:“不过啊,我与你说——这地界里也不是完全无人可以与外边沟通的,至少是有一个人,能够自由进出,只是可惜无法携带别人,或是传授给人他所用的方法。不然你看,我这里怎会有这许多的外边的东西?都是我托他来去时帮捎带的。”

霍雨儿大奇,希望之心不由重又生起,连忙问道:“您说,这个人是谁啊?”

女子也不卖关子,道:“不是别人,实就是刚才与你弹琴的那个人。刚才我所说的土著,也正是他。我来之时,他确是早已就在这里了,而且那时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霍雨儿听至此,稍感明白,然不及续去延想,忽思及眼前这话已说过甚多,却竟是还未打问过这面前恩人的身份,如此自家不可谓不无礼——

想至此,霍雨儿再顾不及别个,赶忙面上一肃,并同时稍一整身上衣服,拂一下膝间裙摆,都归平正了,乃蹬鞋下床,面朝着这女子庄重地跪了下来,一个头磕在地上,道:“阿姨,谢谢您的救命之恩。我名叫雨儿,只不知您的名讳,请您惠赐,我必要记住您的恩德。”说罢又快速地磕了两下头。

妇人面上初是一诧,然旋眼中现了笑意,身上却不慢,一下弯了腰来,伸双手扶住了霍雨儿双臂外侧,道:“虽是萍水相逢,然患难之中拉人一把,却本是道义所在,不消多礼。我实当年来时,也同样是被人所救。雨儿姑娘,你快起来。”

她手上随说话间传来力道。

霍雨儿知她不会武功,力自远不及自家,故不会拗她,顺势即站起了身来,望向她面上,眼中满是感激,正好听得她续微笑言道:“我姓上官,本名一个‘琴’字,然另有长辈赐名,也叫我作‘容秀’。你就叫我‘琴姨’吧。”

霍雨儿点头,乖巧地口中诵道:“琴姨。”

琴姨面上欣慰微笑,口中不迭应“好”。

然片刻间,她即忽现恍然、惭愧神情,道:“——唉哟,你看看我,可不也是一样?一时只顾着说话,都忘了应该早点带你过来吃饭。”

随说间,琴姨就伸手来牵住霍雨儿的手,转身就向桌子那边行走。

琴姨口中话语亦并未停,接道:“话题都长,一时也说不完,不误先来吃饭,边吃边说,都不耽搁。”

霍雨儿一听有理,并忽想起琴姨刚才说过,自家边吃饭时,她会告诉自家昏倒之后情形,如此自是乖巧地“嗯”应了一声,并任由琴姨牵着,脚下即随她走。

待来到了桌前,琴姨点头笑道:“你刚醒转,身子还弱,不可再做大的动作,话也不急多说,都听我来讲。你自家主要先多吃些粥饭,补充一点气力。好在这饭和那水都是同时备的,定还不凉。”说间一手提起了桌上那只盖笼,露出下方几许食水,眼瞧霍雨儿笑笑,示意一下,同时另一手上放还了霍雨儿自由,就转身走去一旁搁置盖笼去了。

此际但说到吃,霍雨儿的肚子忽就隐隐地“咕……”叫起来,眼瞄饭食,不好意思地口上道了声谢,自与琴姨对视过一回后,也确实是感到饿了,就径自坐下,痛快地拿起了桌上碗筷,并就着一应饭食,大口吃了起来。

桌上饭菜简单,只是一碗白粥,一碟咸鱼,一盘炒青瓜,两个馒头。霍雨儿实在是饿了,这简单的饭菜也是吃得十分香甜,尤其入口,感觉温度不冷不热,正适吞咽。

然吃至中间,终想起上一餐饭,即是与霍风共同所吃的最后一顿,触景生情,眼中不由随有大滴泪水不自觉地涌了上来。

然哽咽之下,霍雨儿又极倔强,只默默将袖子伸来,抹去泪水,仍是口中大口地吃饭。

琴姨早已转身回来,眼望着霍雨儿,之间目光渐由微笑而变得爱惜、怜悯,少顷逢到霍雨儿又有泪落,即怅然叹息一声,却未出言,只默然慢步走到桌子另一边,侧身坐在了条凳之上,肘搭了桌沿儿,只是以温柔而鼓励的眼神,看着霍雨儿吞咽,良久,待她哽咽见缓,方启口轻声道:“这几日你一直昏迷,水米未进,必定饿得狠了。但也要知道,久病初愈时,得慢慢来增加食量,不可一下撑得太多,太多就要于脾胃有伤,所以,我就只少准备了这一点点饭菜,可并不是小气……”

霍雨儿本已自相克制得了一些悲痛,闻此言更是心中感激,同时也觉慰藉,难过更缓,遂边仍红着眼,边向琴姨努力强笑了一下,点点头,鼻音浓重地“嗯”应了一下,接就忙又低下头来,口中不停,继续吃饭,只速度上照前明显稍减。

琴姨面上已早转展颜,接道:“你之前问过的问题已经很多,那我就拣所知道的,一一都说与你听。”

霍雨儿此际心中悲伤渐近全止,听闻此言不由更是清醒,乃又“嗯”应一声,口中虽尚有食物,然面色已全整好,凝神侧耳,来专心静听琴姨解说。

琴姨点头,眼神倒未始终全落在霍雨儿面上,此时已转望去了斜上方一点的空处,语气追忆,道:“你问过自家睡了多久,算起来,今天当是我发现你之后的第七天了……”

听至此,霍雨儿吓了一跳,手中馒头险些滚落,忙重新一把抓稳了,面上惊愕间口中急嚼两下全部食物,草草咽下了,急脱口道:“我还以为只有两、三日……”

琴姨点头微笑道:“不假。”

微顿,续道:“你那日倒在雨中,恰也巧了,逢得我园中有两只鸡不知怎地飞出了篱笆,三转两跑,就跑进了这边屋里,不意间翅上、脚上竟缠刮上了我晾放的棉纱。

“我一发现,即来追捉它们,不想它们就又逃出了屋子,之后一意跑出了院门去。

“我气不过,一心追出,但它们又飞又奔地就走得甚远……我这么追着追着,就终是偶然看到了伏卧在地上的你。

“之后我也顾不得再去追鸡,就直奔到你跟前,稍一看视,就见得你气息微弱,又额头滚烫,浑身上下都全湿透,只在偶尔无力哆嗦……我眼看情势不妙,就立时想办法将你尽快带了回来。

“到得家后,你身上仍高烧不止,我使尽各种手段也止不住,最后无法,就去找了海马先生——哦,对了,就是那个给你弹琴、自称是此间土著的高人——我当时见得,你刚才醒时,眼还向我们这边寻看过,对他当有印象吧?”说到此处,琴姨面上一时莞尔,眼睫弯起,显得不知是否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霍雨儿瞧在眼中,虽是内容上是正在听自家危殆经历,然仍禁不住心底一下怦然,暗道琴姨果如她的名字所起的一般,“容秀”“容秀”,果是容色秀美,尤其笑起来时,让人只感姿容绝代。

如此想着,不由脱口道:“是,我都听到了,但当时有帘子挡着,我却是看不到他样貌、身影。”

心底微动,续道:“海马先生?为什么他要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然不待对方答言,又想及方才感受,感觉内里喜爱情感无法阻抑,遂迫不及待脱口径接道:“对了,琴姨,你人美,笑起来更美啊!”

随说至此,心间感激、喜爱之情更加汹涌,加之刚刚之联想想法,不由又追问道:“琴姨,你这么美,可有爱人呀?我还没见到呢。”

琴姨脸红了红,旋佯嗔道:“小丫头,你莫笑我了,你才是漂亮啊,却来嘲笑我这个老阿姨?!”

见得她眼一转,神情中自无不悦,稍顿接道:“不过呢,我现在还并未成家,仍是个没人要的老姑娘哟。”说至此,她颜色竟是暗淡了少许,瞧来让人怜惜。

见勾起了她的伤心,霍雨儿稍感尴尬,心中亦复疑惑,然终觉现时倒不合讨问,故连忙打岔道:“哦,琴姨,那,你还没说海马先生呢!他为什么叫这名字?”

琴姨面上稍缓,转眼间即见得摇了摇头,自失一笑,随转好了颜色,微沉吟一下,庄容道:“这人是个祭师,祭师你知道吗?”

“祭师?!”霍雨儿不由得身上一颤,脱口惊异道。心中则一下怦然,暗道此怪异绝处竟不想还有这等机缘!方正愁身陷此地将碍自家大事之际,如此倒是见得不必着急出去了……

“莫非,是我这回有了否极泰来的运道?”霍雨儿暗道。心想至此,更是不由狠狠跳了两下。

强自回神,略回想一下心底所知之后,仍只得老实接道:“听过一点,不过不是太了解。好像是专门杀那种很大的鱼的职业?”

琴姨似未在意霍雨儿的惊讶,只点了点头,道:“对。也只有这种人,才会常年戴些面具啊,头套的。这海马先生便是一直戴着一个海马的头套,所以我问过他尊号,他就说可以叫他‘海马先生’。我又问过他是不是祭师,他就爽快承认了。

“与他接触多了,就能看出,他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懂得的也多,所以我有什么疑难事时,就会去找他,他只要不忙,就都乐得帮我解决。”

霍雨儿在脑中构想着那种古怪的形象,不由吐了吐舌头,待听得海马先生自承乃是祭师,且琴姨又说他还很有本事,却是将刚才自家想法加深了几分,心脏不由不争气地更加“砰砰”跳动起来。

然暂强按下念头,转问道:“噢,对了琴姨,刚才我打了岔,现在跑题了,还是请您继续讲吧,当时我发烧,温度又高,烧又不退,你就去找海马先生求助,那后来呢?”

琴姨怔了怔,眼中晃神,“哦”了一声,接道:“是要说回来。”

稍沉吟一下,琴姨神情已复慎重,听她少顷接道:“就是在那天晚上,雨又开始下了,我就冒着雨去找他,也要再说你幸运,他那时刚刚好是出去了一个多月后从外面回来,恰是刚到家不久,听我一说,他就过来了。

“他当时左右略看了你两眼,再搭了搭脉,即判道你是受了犬疾,应是受过了犬咬,亦或是受了有犬疾之人的啃咬,方致得了此病。

“同时你似乎又受到了非常强烈的精神刺激,加之还脱了力,再在这大雨中一淋,就重重地病了。

“亏得你体质特异,才挺到了现时,只是若不及时救治,能不能过得去这一夜,却也不好说了。

“我当时听他讲完,也又见到你手上牙印,就知他所言恐是不虚……”说到此时,琴姨顿了顿,眼睛望向霍雨儿右手。

霍雨儿也不由低头看向了自家右手,见得手背之上靠近拇指这一侧,正有两排牙痕,现时之上已是结着两条参差、细长的暗黑褐色的痂。

这痂显已结得有时,霍雨儿然想自家刚刚专注其余,倒是有些粗心,还并未留意到此。

感斯人已去,此痕留存,不由得心间伤感。

霍雨儿忍不住伸来左手,轻抚着右手背上这两排伤痕,暗想如不是它们,自家此时早已化做了恶犬粪便。眼圈一红,泪珠就又滴了下来,掉在了那两排痂上。

深吸口气,霍雨儿不由哽道:“我这牙印,是我一母挛生的弟弟所咬。我当时背着他,后有恶犬在追,我刚跳上逃生的铁链,犬已扑上了他后背。为了救我,他咬脱了我,自己倒向了恶犬……”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了,只感悲愤上涌难抑,即一下扑伏在了桌上,边脸侧紧贴、留恋地感受着弟弟留予自家最后的这块痕迹,边止不住地呜呜恸哭。

琴姨这边乃是站起了身来,走到了霍雨儿身边,傍她坐下了,伸手轻抚着她的头背,却未开口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霍雨儿感知了琴姨动作,心中感念,并觉有些歉然,不由连忙舍了面侧的痂痕,收拾一点心情,抬起了头,三下两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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