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开天记Ⅰ 海女之歌 归来仍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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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天记Ⅰ 海女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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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仍是反派

分类:

古典言情

第二天,霍雨儿感活力极复,乃早早起来,帮琴姨打扫了院子,又帮从井里提了许多水,装满了缸。

琴姨忙叫她别累着,她就直说自己已全好了,并且之后还在院中的海棠树下又小打了一通拳。

然一番动作下来,却显感这手脚仍有不少迟钝,终知好在现已接续起来,只消再用些工夫,不久后必定会恢复当初的。

随后早饭用过,霍雨儿知关键时候已到,再仔细整顿了一下周身,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一副洁净素面,看都妥当了,就深吸上一口气,抱起琴姨交给的一只捎带的青竹食盒,出了门,向着她指给的海马先生家的方向走去。

路自不远,只小半里许,之间绕过一片小树林就是,霍雨儿只用了一小会儿工夫便即走到。行间无意识放眼四面景物,只见得广大一片地面,四下望不到尽头。之上多处生长成片的灌木,也或有竹林之类,如琴姨家院墙之外等。

路也是自有,但宽幅甚窄,远不似有人时常多加踩踏模样。

其间自记得琴姨曾着重所说过的异处,遂有时试驻足向任一方向遥望,果是于数息后,于朦胧间那极远处景物似变得模糊,如生出雾来遮住了一般,又数息后,那里稍见得清晰,却与之前相比,景象好似果然有所不同……

心感诧异,便也暗自晓得了琴姨所言确是不虚,然因着现有远更重要之事在身,故也暂无心立就去做些额外探索……

转说霍雨儿不久即走到了海马先生家门前,稍一打量,见得也是一处如琴姨家的有石砌外墙包围的场院,面积同样也是不小,门面上一侧与琴姨家宽度十分相仿,同也见得是一溜儿院墙,只是两扇院门相较起来木色显得更加深沉,并门上辅首锈迹沉厚,都显是颇上得些年月儿了,也是显得比琴姨家的要旧了不少。

不及再杂想其余,霍雨儿只略收拾一下心情,再回想一遍腹中刚刚打下的辞稿,即深吸一口气,又一边心中为自家不住地鼓着劲儿,抬手就摸上了右边门扇辅首上的环,轻轻扣动了三下。

“当镪……”之声响过后不久,只听得里面从从容容、由远及近的一串脚步声过来,接着是两扇门扉向里“呀”地一下打开了。

霍雨儿照面一望,果见到了这头戴海马头套的古怪高人——

只见他一身葛衣,身高七尺,不胖不瘦,周身气息不显,如仅于身形观之,是那种如你不刻意留意,则就算自你面前堂皇走过,也必会被视而不见之人。若你刻意瞧他,也不过会只瞧得普通,觉与那世外高人之说全不搭边。

但唯只这一特色头部——一副放大的棕褐色海马样连颈头套,之上口眼毕具,且眼与眶之间衔接处显得颇为自然,令人几难识辨分际,只错觉二者浑然一体……却是让人无法不加直视。

霍雨儿与海马先生这一照面,眼神一下交接,面上就不知怎地一回发热。赶忙间欲要开口,但眼见着这幅古怪脸面,却就突然间把刚刚还温习过的说辞陡然忘了个干净!

张口结舌,然越急越是无言,少顷只结巴道:“先,先生,您在啊,我,我……”面上且强自挤出笑容。

还未说完,就见海马先生一回转身,向内里迈步便走,同时口中边道:“进来吧,我们屋中说话。”背影所向,直取前方堂屋。

霍雨儿心里一紧,面上更感一热,乃觉背上微凉,知有冷汗出,遂连连暗骂自家没用,迭道刚才明明已想好了说辞,却怎地一下子全想不起来了?!

随再延想到过一会儿后能否拜得师成……心里一沉,乃少生不祥预感。

心中固不是滋味,然强一咬牙,勉力振作了点精神出来,不忘回身伸手,将院门大致掩上,后再转过身来,赶忙奔走上几步,跟紧了海马先生身形,只落于他身后三步。

行进过几步路间,却说霍雨儿虽正忐忑,然仍是下意识留意了一下海马先生行走时的步子,却是越看越觉惊异,甚而于不知不觉间竟将心中原本的惶愧都掩下了——

只见得海马先生随意几步路走过,但双脚似如并不沾地一般,地面的尘土上竟无有丝毫的印迹留下!

然若以为他是凌空凭虚而行,却也见得不然,因他行间仍是有着自然的脚步之声传出,端地是让人觉得怪异……

此等脚步,真是霍雨儿以前从所未见,并如不是亲眼见过,甚至连凭空想象都难想到如此。

相比起来,过往所见最令人有感触的,只是父亲脚步而已。

说来父亲的步履轻盈而又不失沉稳,之中有数不尽的动势蕴含,仿若任何一步之后下一刻,都可以爆出全身的速度与力道,去向任何方向进击!

那是一种于人有很强压迫力的脚步。他若向你走来,你会不自觉地浑身紧张,仿若被猛兽盯住的感觉。父亲即是霍雨儿亲眼见过武功最高明的人,据他自己说,已达到了后天武者的顶峰。

但此时借之反观海马先生的脚步,却感似无可比性。后者丝毫不沾烟火气,既如水过无痕,又如飘然翩飞,实是莫可测度……

终归进得了屋里,霍雨儿一下机灵,连忙自思忖之中醒转回来,收束精神之际,却不误向周遭作了一下快速打量。

只见这屋中却也不暗,但唯四壁空空,无甚装饰,全然是深棕黄色很有年份的素净木板。

屋正当中乃有一张朴素方桌,四周各置一条普普通通的凳子。桌上有一套瓷壶、瓷杯,此外并别无他物。

此际海马先生正领先步去了桌边,在侧面一条凳子的堵头儿上随意地施施然坐了,身子随就稍转来面向了霍雨儿,将袖子向旁边那条凳上一摆,似就要开口招呼她也去坐。

霍雨儿这回就不糊涂,见机立时抢一步上前,先将手中竹盒轻搁于近前凳上的稍靠远端,然后不待海马先生出言,乃横过一步,使自家正面面向了他,怯生生瞧过他一眼,之后又连忙垂首,双膝一屈,“扑通”一下轻巧地跪了,俯身就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道:“多谢先生救命大恩,小女子霍雨儿,有生之年,没齿不敢或忘。”说完又诚心诚意叩上了三个头。

海马先生未作阻止,待霍雨儿叩头完了,即伸出一只手当空轻轻虚扶一下,口中道:“起来吧。我也不过是恰逢其时,付出一些举手微劳而已,你不必太过挂怀。”

却说霍雨儿这边,听海马先生说话之间,也没觉得他的手有触到自己,却感到有一种十分柔和、但又莫名地沛然不可抗御的力量,由身外生发而入于身内,自己于是就不由自主地顺着力道方向,轻轻松松、自自然然地站了起来。

她心中一时大骇!

暗道这海马先生果不愧高人之名,一身功夫真是深不可测!想其是如何发的力,自家又是如何着的道儿,感觉就算把脑袋想破,也是想不通。惊异之下微张了口,都一时忘了去做如何客套应答。

海马先生则是从容端坐,眼睛左右上下扫视了霍雨儿周遭一回,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稍顿,道:“可好些了?”声颇从容、悠然。

霍雨儿一惊,一下反应了过来,遂仍垂首乖巧道:“嗯,承先生救治,琴姨照顾,我现已全好了……”

忽眼瞥回凳上竹盒,忆起琴姨交待,乃上前将之捧至桌上靠海马先生稍近处,接道:“……哦,对了,这是琴姨蒸的饼,她让我亲手交给您。”

海马先生转头略望,只点点头,即将头又转回了,道:“劳她费心了,回头请代我谢谢她。”说罢,缄口眯眼,并不再多言,少顷眼光即移转向了桌上茶杯。

霍雨儿见对方似有端茶送客之意,心里一下大急,暗道:“别!我这还没有拜师呢!这可是万万不可错过的!”

随即,又于海马先生未及真个有何动作之前,就“扑通”一声狠狠地再次跪倒在了地上,膝盖上的一阵疼痛都暂不得顾及了,心下一横,大着胆子直直仰望着海马先生,道:“先生,我听琴姨说,您是响当当的祭师,世外高人,我,我想拜您为师,学习祭术,恳求您收留。”说完,忙将视线敛下,手合前扑,俯身就又要磕头。

这一回,海马先生却是立即有了动作,一下伸手,虚虚一托,霍雨儿便又感到那种无形力道生出,牢牢地阻住了她再叩头。

耳中也听得他轻喝一声:“慢!”

随后,霍雨儿就觉身上力道一盛,乃将她全身托扶向上,她于是又不由自主地站立了起来。

“莫急,怎生事情,且慢慢说道清楚。”海马先生缓缓续道,语气凝实而又威严。

霍雨儿这回再不及去品味对方如何发力,却急急来瞥看他神色。

因有头套覆面,如此固瞧不到他的表情,并于他眼中,除见得深沉、从容而外,也再看不出什么,然霍雨儿感听他语气,却非像是一口回绝,心下不由微喜、稍安。

知被对方如此一扶,却不好再跪了,于是索性挺了挺胸,令自家更站得笔直了些,内里坚了心意,霍雨儿遂直面海马先生,坦然大声答道:“我素来向往祭师威能,故一直想拜师求艺,但从未找见门径。

“这回知道您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祭师,又曾亲自出手救过我,我就感觉极为幸运,并侥幸说来,也是与您有那一点点的……缘分……”说至此,面上微热,然心上一实,聒颜即不再理会其余,不停续道:“……如此就想拜您为师,想向您学习祭道,之后我也想当祭师!”

言语终于道尽,至此霍雨儿感到有种如释重负的释然,然毕竟刚刚说过了这般重要的话儿,如此就惊觉到,内里自家的一身力气,竟已好似被方才这短短几句言语,消耗去了大半,不由也是惊异。

报仇之事自是自家隐私,并与对方无关,倒于此场合并不宜尽道,于此霍雨儿自是早就明了,并不会为此而觉歉疚。

一时也再说不出其余,霍雨儿便暂住了口,眼巴巴地看着海马先生反应。

只见海马先生眼中似有玩味神色一闪而过,少顷伸出右手,于颌下微抚一回,稍作沉吟,后徐徐答道:“如你上官阿姨所言,我倒确是懂些祭术……”

值此忽听他语气有所转换,似变得有了一分戏谑,话语倒是未停,接道:“……可她有否告诉你,这世上,实则还从未有过女子祭师?”

轻飘飘的言语停止于此,然听得之后,霍雨儿却如耳中有万千雷霆炸裂,直震得脑中嗡嗡作响!面上大惊失色,感觉一时间呼吸与思考都已凝滞,全身如入冰窖!唯有口上失声惊道:“这——?”

海马先生这边则是侧头凝视张口瞠目中的霍雨儿少顷,眼睛微眯一下,之中似有一下光亮闪烁,并伸手抚颌,微微摇头道:“看来你确是不了解祭师这一道……应当是我想多了,我倒是初以为乃有何人欲假手于你,来试探我,然如今看,却就是你单纯于此所知不多了。”

稍顿,转又微微点头,海马先生声气已归回向来的沉着、从容,续道:“好吧,回头你也莫要去怪容秀她未有事先告知于你,她当是一者不想再多提及过往,一者也不想令你心情早早波动,如此却也算得为你考虑。”

霍雨儿听得这许多言语,只感头脑如木,竟似转动困难,一切将懂未懂,心间仍是为震惊、不甘所主宰,呆立良久,终开口道:“您说得对,我确是不太懂的,并也不会去怪琴姨的……”

值此皱眉,不停转问道:“……但也请教先生,究竟是何缘故,这世上却无女子祭师呢?”言罢,心中固然无可指望转机,然所存失落却不料如此之大,感觉让人实在太难咽下。

然海马先生的回答丝毫不须霍雨儿等待——

“无他,世人未得其法耳。”海马先生语气泰然道。

如同更多、更大的雷霆一时间同时炸裂!霍雨儿心中震骇比方才更甚,紧接着就是兴奋、狂喜起来!

“——这?他这明明岂不是说……,并不就因是女子而不可学,只是……别人不懂得?!

“而且,这方法……他却就知道?!”霍雨儿想道!

她一时间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家的耳朵!

霍雨儿不由再紧咬一下自家嘴唇,令自家醒觉、镇定一些,强行并雀跃续去延想、论证,少顷自顾暗道:“可……对啊!可不就是这样?!这话真真切切——就是这个意思啊!

“难怪他刚才要说别人可能试探他!其实他这般说,就等于告诉我他懂!只是我刚才真笨,竟未听明白!”

如此,霍雨儿不由得感到自家的心脏在不争气地“砰砰”乱跳,激动万分之下,以至于猛然间又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说法是真的!

面上是大张了嘴巴,心中则直呼不可思议,好在忍住了冲动,没有嚷叫出来,右手则是不经意间已伸上来紧紧握了一下拳。

内里一面心间惴惴,生怕想错,一面又活泼无比,直把脑子开动运转到了十二分,里里外外地将刚刚所听的每一个字都再重新分析了一遍又一遍……

然反复思量之下,一切确然无疑。

“至少希望还在。”霍雨儿心情已然可以沉稳下来几分,如此得以保守想道。当然,早前关于是否真的从无女子祭师之事,料得此处虽与外界可能有所隔离,但也是绝不可能是任何人可随口胡说的,如此她并不会更去多想面前这救命恩人会有何理由,却要专来欺骗自家。

“只是这事……我恰好就求到了海马先生他的头上,这也未免太巧了!……”感觉心倒仍是在猛跳,然霍雨儿不得不强令自家更冷静下来一些,心中暗自续想道。

随后,即不敢再作多想,好似生怕美梦会醒,霍雨儿要早些将“梦境”落实,遂赶忙开口小心问道:“那,那先生您当是知道这方法?可能教我?……”语声激动忐忑,甚至有了颤音。

海马先生稍沉吟,随即微微点头,漫声道:“此道我倒确是懂得……”

真听得他亲口确认了,霍雨儿不由一下手抚胸口,眼睛瞪大,脱口”哇噢“一声,面上全是喜悦,心中雀跃惊叫:“天!这真是真的!我竟真是这般好运吗,撞到了他这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我真是时来运转了吗?呵呵……”如此,连海马先生下面说何话都再未听清。

海马先生这边自在言说,然少顷似有发觉不对,终住了口,眼光瞄了一下正在眼神一片迷离之中、状如花痴一般的霍雨儿,喉间猛发出“吭吭”两声清咳。

霍雨儿闻声一下激灵,却是从那喜悦之中猛然拔了出来,暗道一声”不好“之际,张口就欲道歉,又忽感不知从何说起,只得暂止住一切思绪,强自猛做了一下深呼吸,待到吐气完了,乃开口嚅嗫道:“哦,我……”说着,胀红了脸,张着口就卡住了,旋即连忙低头闭口,作用心倾听状。

海马先生倒是再未追究,只从容接道:“你却也莫高兴太早,此事远非你所想象那般简单,且听我一一道来。”

霍雨儿这回老实,只诚恳点头“嗯”应,不再走神,亦不插言,真个是提起来一百二十分精神用心倾听。

海马先生以手抚颌,稍顿了顿,接道:“一则我还未答应教你——这个却先不说,二则,这祭师之道殊为特异,却非是任何人想学便能学的,或者说是谁都可学的,乃是需要先具备一定的特别天赋!

“直白说——是只有那些具有天赋之人,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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