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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如意

作者:

终汜

分类:

衍生同人

“顾元。”

在郑府用过午膳,郑太傅前去暖阁休憩,顾清晏也起身告辞。

临了,在门前被郑玉卿唤住步子。

一回头,郑玉卿款款走近,面容上挂着端庄得体的笑意,薄唇翕张:“年前我与父亲临行时匆忙,仓促之间,给你的生辰礼也没来得及送到侯府。”

“喏,瞧瞧合不合心意。”郑玉卿朝身后扬了扬下巴,侍女即刻捧着锦盒上前。

顾清晏依她所言打开盒子,只见一只玲珑精致的白瓷香炉,莲瓣花纹,三足高立,色泽莹白如凝脂,质地温润,一眼便能看出绝非凡品。

荥阳定化官窑,就盛产白瓷。白瓷工艺繁复独特,历经十几道工序才烧制而成,普通仕宦人家轻易得不到,定化白瓷仅供上京的勋爵世家。

十窑九不成,而眼前这只,花纹栩栩如生,仿若夏日白莲绽放,不知耗费多少釉料胎土才成一件,更是难得珍稀。

当下贵族尤其喜爱熏香,各式香味、香炉层出不穷,顾清晏也不免于俗,却只爱沉香一味。

郑玉卿得知后,特意向荥阳族姊去信一封,嘱托她多加留心,苦等一两载才得了这香炉,正好充作生辰礼赠他。

顾清晏拿在掌心观赏,半晌才放回去,同郑玉卿以示谢意:“白瓷难寻,辛苦二娘了。”

“你喜欢便好。”郑玉卿回以粲然一笑,“今日还有旁的事,我改日再去侯府拜访老夫人。”

暖阁。

下人搀着郑太傅,轻轻扶他倚在榻上,郑太傅闭目养神,似是有了困意。

府中的管事是郑太傅多年来的心腹,知晓郑太傅不喜太多人在跟前伺候,当即屏退左右。

管事在案前点上安神香,心里有话,又不好说出口,杂乱的呼吸暴露在空气中。

“李机,你来府里多久了?”郑太傅低哑的话语,顺着青烟飘进李机耳中。

李机不明所以,只道郑太傅到了年岁,开始回忆往昔。

“老奴打六岁那年起,就跟在您身边,那时候还是在荥阳……”

“好了,哪真要你重数这些旧事,”郑太傅睁开眼,眼神清明地瞧着头顶的画栋,“相处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

“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李机爽朗笑出声,眼尾皱纹也跟着笑开花,索性说出心中疑惑:“那老奴就直说了,方才顾世子同您说起他的冠礼,您何不提一提他同二娘子的事。”

暖阁门扉紧闭。门外,郑玉卿踏上石阶的脚步一顿。

她和顾清晏的事,除了婚事,还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娘子……”身后侍女刚出声,郑玉卿伸出手指示意噤声。

郑太傅心有所感似的,朝着屋门的方向投去一眼。

郑玉卿放轻脚步,静静立在窗下。刚过正午,日光将她的身影拉得瘦长,投射在洒扫干净的青石台上。

郑太傅吐出一口浊气,徐徐道来:“时机未到啊,如今顾家不仅要筹办清晏的冠礼,还要张罗逸王和顾家大娘的婚事。”

“逸王天潢贵胄,婚事更是马虎不得,哪里还能分得出闲心来议亲。”

“哎呦,这倒是,是我想的不周到了,”李机作势虚虚一拍大腿,讪讪笑着,“这些劳心劳身的事没落到自个头上,自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只是……”李机略略一顿,继而开口,“惟恐迟则生变……”

郑太傅不是不知这个道理,眼下顾家是应接不暇,李老夫人和裴夫人怕是忙得脚不沾地。

纵然裴夫人对玉卿赞许有加,可若是硬分出心来顾着顾清晏的婚事,郑太傅也担忧她操之过急,让玉卿受了委屈。

不妨再等上些时日,等顾家忙过了这段时间,静下心来好好商议,该有的体面和尊重一样也不能少了玉卿的。

“事缓则圆,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郑玉卿一字不落地听完,屋里没了话音,不消片刻传来父亲入睡的声响。

缘分?

不知道她和顾清晏有没有这缘分?

……

一晃眼,便到了上元节这日。

上元佳节,金吾不禁夜。

月上梢头,此时的朱雀大街正中央,灯树高达二十丈,燃灯五万盏,采用江南锦缎装饰,金玉镶嵌其间。

当今圣上践祚不久,头几年的上元节虽热闹,却不如今年置办得这般空前盛大。

顾家,顾静则亲事在即,不便出门;顾纤婉惯来闷在院里,不喜出门。

顾云姝自上次花园一事,便被禁足,老夫人狠下心来磨一磨她的性子,今日也不松口放她一同出门。

顾怀安在府里待不住,方用过晚膳,就不见了人影。

早些时日,顾灵筠的母亲金氏花了重金寻来两匹浮光锦,眼瞧着与普通锦缎无异,倘若在光下,缎子流动着耀眼的彩光。

金氏又花了重金请绣娘制成衣裙,预备着让顾灵筠上元节这日穿。

顾灵筠很爱惜,专门挑了首饰配,在屋里梳妆插戴了半晌,也没有一支簪子能配得上浮光锦半分的华彩。

顾府门前的巷道,停着两架青帷马车,静静等待着主人驱使。

沈初心里还念着先前在扶摇苑的事,特意早出来一刻,她来时顾清晏还未到。

顾清晏一来,打眼将沈初从头到脚扫视一圈:“表妹怎么没穿我送你的那件?”

说送倒也不恰当,那日过后,顾清晏果真应了他的话,赔给沈初一件新衣裙。

新衣裙也是胭脂色的,料子比那件勾坏的还要华丽几分,她猜不透顾清晏此举是何心思,索性把它压在樟木箱笼里,眼不见为净。

沈初眼珠一转,从从容容地打着官腔:“世子送来的衣裙太过贵重,我怕穿出来若有损坏,辜负世子的心意,便收拢起来了。”

兴许是她的眸光清澈,抑或是这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顾清晏倒真信了几分。

“坏了我就再送你一件,”顾清晏懒洋洋地倚着廊柱,笑望她,“买衣裙的银钱,我多的是。”

说者无意,沈初听在耳中,只觉得他话里有话。

他笑吟吟的神情,仿若在说:陪你演这出戏的时间,我多的是。

“大哥哥,阿初,走吧。”顾灵筠穿着鹅黄襦裙、桃红宽袖衫,姗姗来迟。

身上的浮光锦衣裙,在廊下的烛火照耀中流光溢彩,衬得顾灵筠面庞也发散着柔和的光芒,周身气质都娴静温婉了不少。

当然,是在她不开口的前提下。

坐到车内,马匹温驯,檀木车架上铺着锦缎软垫,并不觉得颠簸。

顾灵筠如同迎春的喜鹊,叽叽喳喳说起上京的上元习俗。

这日,京中女娘会穿上压箱底的锦绣盛装,头戴花钿珠翠,走上朱雀大街,无拘无束地赏灯游玩。

与定州不同的,上京的坊市里有规模盛大的百戏,舞龙舞狮蹴鞠,更有各地皆俱的猜灯谜。

“还有,还有,”顾灵筠絮絮叨叨,说的事无巨细,“朱雀街上有一座雀桥,度过雀桥就是宫墙城门,到城门前暗中伸手,若是摸中门钉,便是上上吉兆,往后驱却百病,姻缘美满。”

沈初笑看她:“那你摸中过吗?”

“没有,”顾灵筠耷拉着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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