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挤,别挤……”
“哎呦,谁踩我!”
……
热闹的吵嚷声袭来,你一句他一句,人挤着人往一个方向去。
沈初的手腕被顾清晏隔着衣袖抓住,裹挟在人山人海中,顺着人流往雀桥去。
站在桥下往前看,窄窄的拱桥上占满年轻的女娘郎君,旁若无人地相望,眉目含情。
“前头做什么呢?快走啊。”沈初和顾清晏站在中央,挡了路,身后不断有人催促。
雀桥处人流已没有方才的拥挤,却也是裙摆挨着长袍,中间不留一丝喘息的空隙。
顾清晏已经松开手,率先往前迈了几步,回过头来:“此地人头攒动,不便久留,先往前走吧。”
后头的女娘还在催促,沈初往堆积的人群瞄了一眼,看样子硬挤是挤不出去的,只好跟上顾清晏。
他步子迈得大,转眼不见了踪影。
雀桥栏边,一位俊秀的锦袍郎君轻倚阑干摇着纸扇。
桥上偶有形单影只的女娘路过,锦袍郎君将那折扇一伸,拦住个容貌娇俏的女娘:“月色皎洁,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请娘子去阙月楼共饮一杯。花前月下,岂不美哉?”
“不……不必了……”女娘怯生生地回答,礼貌地颔首,作势要走。
锦袍郎君轻哼一声,仍旧悠闲地摇着折扇,女娘往哪边走,他便往那边拦,笑眯眯地说:“小娘子躲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沈初路过睨他一眼,那人虽衣着得体的锦袍,满身金玉却挡不住他眼神中的轻浮流气。
周遭人群见状,皆是绕道而行,沈初本不欲多管闲事,脚下步子加快,去寻顾清晏的身影。
奈何这郎君看女娘貌美怯懦好欺负,为所欲为。
锦袍郎君说罢,见女娘腼腆不语,便要伸手向女娘。
沈初冷不丁出声:“她都说了不去,你还纠缠什么。”
“你管我……”话未说完,锦袍郎君便将目光从女娘身上移开。
抬头,看见来人是个打扮更为出众的女娘,眯着眼打量起来。
他的视线黏在沈初身上,像蛇一样盘旋游走,如同在打量一方精致的物件。
沈初觉察到他目光中的不善,眉梢不自觉地一沉。
锦袍郎君慢悠悠地走向沈初,在她面前站定,理直气壮地开口:“既然你这么想替她出头,那你去。”
沈初冷笑:“我也不去。”
“你……”锦袍郎君合上折扇,气势汹汹地指着沈初,压低声音咬牙,“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初不知道,但他通身穿金戴银,还附庸风雅手持画扇,想必是官宦人家。
“我是当今皇后弟弟……”公孙长允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是吗?”沈初瞄他一眼。
沈初直觉他来历不简单,没想到竟是皇后弟弟。
虽然不想承认,但顾清晏年少成名,才华横溢,出身名门的他在上京应是人尽皆知。
这郎君既和皇后有关,不会不认得为官的顾清晏,眼下除了拿他作挡箭牌,也别无他法。
沈初略微屈膝见礼,旋即挺直了腰身,目光炯炯地看他:“安平侯府顾世子是我表兄,郎君如今还要请我去阙月楼吗?”
顾清晏是天子宾客,又在御史台任职,这郎君饶是行径再放浪,他难道敢不顾礼仪律法,执意妄为?
公孙长允知晓顾清晏为人,听罢此话当即心生退意,死皮赖脸地笑着找补:“只是饮酒而已,既然娘子不愿去,不妨问问你身后的小娘子。”
方才沈初上前开口,那女娘便一直躲在沈初身后,唯唯诺诺不敢出声。
她在舞姬如云的平康坊当垆卖酒,是识得公孙长允的。
眼下沈初不敌公孙长允,暂时落了下风,她今日难以躲过一劫,也不愿再纠缠下去,万一再拉沈初下水……
“她不去。”沈初话音泠泠落地。
女娘小心翼翼探头,对上公孙长允如毒蛇吐信般阴寒的目光,缓缓从沈初身后走出来。
与沈初并肩站立,微微福身,面上挂着一抹勉强扯出的笑容:“多谢娘子替我解围,妾蒲柳之质,承蒙娘子仗义执言……”
“废什么话……”公孙长允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公孙长允一记眼风扫过去,随行小厮当即明白他的意思,上手便要拉那女娘。
“我去。”沈初先一步上前摁住女娘的肩,将她往身后拉。
公孙长允闻言先是一愣,没想到沈初转眼便改了心意。
莫不是发现了他的翩翩气度,亦或是看上他皇亲国戚的身份,对这女娘心生羡慕,又争又抢。
算她还识趣。
公孙长允拊掌一笑,绕着沈初周身打圈转,直勾勾地凝视:“早答应不就好了,何苦绕这么大一圈,我府上正缺一位你这样的美人。”
“那不知贵府,缺不缺死人?”
不知何时,没人注意到沈初发髻上的簪子是怎么到她手里的,只见她猛地伸出手,执着金簪抵住脖颈。
公孙长允凝眸不语,静静等沈初下一步的动作。
他不信,眼前这个身形瘦削、弱不禁风的小娘子,能对自己下得去手。
沈初知道他在试探自己,狠下心去咬牙举起金簪轻轻划开皮肉。
顷刻间,几滴鲜红的血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汇在深深凹陷下去的锁骨窝,点点温热的鲜血凝聚成一团,宛如雪地里飘落的一片红梅。
公孙长允见沈初对自己如此狠心,顿时慌了神。
她是顾家表亲,即便和顾家关系不亲厚,若真的出事,顾家和顾清晏,尤其是顾清晏,未必会息事宁人。
公孙长允不敢再赌。
他怕输,他怕顾清晏在朝堂之上,大庭广众之下,口诛笔伐。
到那时,便不是他一人的事了。皇后,甚至公孙氏一族,都会惹祸上身。
“承恩伯。”桥下,顾清晏穿过稀稀落落的人群,大步流星。
稀疏平常的一句见面问候,公孙长允从未发觉,顾清晏说话如此令人毛骨悚然。
“我……”公孙长允生怕他追究,心慌得吞吞吐吐,话也说不利索,“府里还……还有事,我……我……我先走了。”
当啷一声,沈初手指脱力,金簪重重坠落在石板上,溜过桥梁边缘的缝隙,扑通掉落在水里。
“娘子……你的伤……”
女娘不料沈初贵为侯门娘子,能为她一介草芥做到如此地步,心中生起几分感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