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动檐下挂着的赤金风铃，发出低微而悦耳的响动。
“之后呢？”听萧鹤允娓娓道来后，谢成屹忍不住追问。
萧鹤允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她问我，我是不是心悦她。”
“哦？”谢成屹挑了挑眉，真是心直口快的小姑娘，“那你又怎么回答？”
“我说是，于是她问我可愿意娶她为妻，那一瞬间，我甚至想抛下所有的一切，留在百草村，与她共度余生，可是，我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言罢，萧鹤允低下了头。
谢成屹了然，伸手拍拍他的肩，“所以你会错过她，也是你咎由自取。”
其实完全可以先将婚事定下来再做打算的嘛！
萧鹤允抬起头，目光戏谑，“陛下这是五十步笑百步？”
谢成屹没好气地将放下，冷哼一声，又忍不住好奇：“之后呢？”
“之后……”萧鹤允唇边的笑变得更加苦涩了，“她说给我时间好好想清楚，反正她也不急着嫁人，许是怕我不高兴，乞巧节那日，那赵书生并没有来，她还送了我一个荷包，上面绣着两只鸳鸯，再后来，沈玠找到了我……”
沈玠与牧野一样，都是他麾下的副将，当他找过来时，萧鹤允正在绘张元娘要的牡丹，她还买来了颜料，叮嘱萧鹤允要上心些，沈玠便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窗外，悄声喊了他一声将军。
他说此地不宜久留，老皇帝不知从哪收到风声，推测出萧鹤允就躲在百草村，“属下也是听了探子的回禀，一家家地找，才找到将军的。现下那队人快到达村口了，属下已安排妥当了，将军快随我走吧！若被发现，遭殃的可不止将军，还有这无辜的一家子。”
说这话的时候，院门已被拍得震天响，容不得沈玠多想，他从窗台跳进来，带着萧鹤允离开了。
“之后的事陛下知道的，我离开百草村，随军养伤。”萧鹤允红了眼眶，千言万语却如梗在喉，他深吸一口气，“直到我们攻进皇城的第二天，我才派沈玠带话给她，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自责懊悔还有愧疚如汹涌的巨浪，一下一下地拍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五脏六腑都拍碎。
“她已经嫁人了，就在沈玠找到她的前一天。她甚至连我写的书信都不肯接，也不听沈玠解释，只说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叫我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莫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永远、永远也不想再看见我。”萧鹤允道，忆起沈玠当时回禀的话，他的心又止不住一阵绞痛。
亭内安静了许久，那金铃声又急促了些，谢成屹只随意丢了个眼风，便有宫蛾上前将其取下。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确定沈玠没有传错话？”谢成屹问。
萧鹤允苦笑，“陛下，她甚至都没有给沈玠开口解释的机会。”
如沈玠所言，当他敲开那扇贴着大红喜字的木门时，月栖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戒备，沈玠只拿出了那年乞巧节她送给萧鹤允的荷包，她的脸色便变了，随后一把夺了过来，不给沈玠一丝开口的余地，将人给赶走了。
萧鹤允道：“后来沈玠去隔壁打听，这才得知当年我们走后，叶家军在村里大肆搜捕，她母亲因此丧命，父亲思念成疾，已时日无多。得知这一切，沈玠又找过她一次。”
这一次月栖倒是平静了许多，眼前的男人面上带着浓重的歉意，似乎已经知晓了这些年所发生的一切。看他欲言又止，月栖率先开了口：“你回去告诉他，人死不能复生，至于补偿，我们也不需要，我与我家相公两情相悦，他待我们父女俩极好，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并不想再多生波澜，阁下就莫要再费心了。”
沈玠一字一句的回禀，如刀尖划过身体，令他痛心切骨。如果当初他没有不告而别，兴许她的母亲便不会死。当大错铸成，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顶替他的是另一个男人，替他照顾她，安慰她，还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心。
那时宫里正忙着新帝登基的事宜，而萧鹤允作为谢成屹的左膀右臂，肩上扛着的责任也不容小觑，人前，他处事果断，冷沉自持，可在四下无人的角落，当他遥望着天上的月亮，却总忍不住黯然神伤。
他以为可以忍受失去她的后半生，如母亲期盼的那样，建功立业，娶妻生子，可权力带来的只有阿谀奉承，他们看他的眼神，充满敬畏与讨好，所做的每一件事也不过是想从他身上得到某种切实的好处。
这时候的他无比怀念百草村的日子，怀念暮色四合下从烟囱里升起的袅袅炊烟，怀念那碗炖得清亮的骨头汤，还有散发着草木馨香气息的少女，她从不追问他的名字，也不在意他的身份，她说林家养得起他，而不是你要带着我们过上好日子。
“就这样，我发誓要将她夺回来，无论付出多少代价。”萧鹤允说这话的时候，唇角漫上了得偿所愿的畅意。
谢成屹深看他一眼，“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年因你对郑一腔孤勇的忠诚，从始至终没有对她透露一句你的身份，这才成就了今日的良缘。”
虽然这所谓的良缘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你打算永远也不告诉她你就是当年的那个人，只以萧鹤允的身份与之共度余生？”
萧鹤允说这是我唯一的选择，因为她恨他，恨他害死她母亲，恨他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抛弃了她，如今她心悦的只有萧鹤允一人，什么赵识安，什么戴覆面的驺吾，都已成为过去。他的未来一定要有她，为此，他可以假装不曾参与她的过去。
*
独孤惜带着月栖折返之时，两个男人已聊起了朝政。待宫人将菜品一一呈上，独孤惜不免要问起他们的婚期，还说要给月栖添妆。
月栖跟她已经开始熟络，闻言也没有推辞，临出宫前，帝后还赏赐了不少东西，堆满了一整架马车。这让月栖不得不怀疑谢成屹是不是借着这个由头补偿她。
萧鹤允随手拿起一对羊脂玉手镯套在月栖的手腕上，说陛下这次倒是大方。
月栖听了不由得心虚，愈发觉得谢成屹是在拿这些东西堵她的嘴，怕的是被皇后发现了他们之前的过往。不该啊，他们四人同处之时，她从他脸上并没有看到任何足以让人起疑的表情，再说了，她比任何人还要迫切地与他撇清关系，于是这对价值不菲的玉镯也变得格外烫手。但白得的东西，不要白不要，镯子烫手不要紧，不值钱才最要紧呢！
这么一想心头的纠结又散了不少，总之两个人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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