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栖转头看立在向不远处的萧鹤允,而对方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从她身上错开半分,仿佛卫馨一有任何对她不利的举措,他便会第一个冲上来将人撂翻。
嗯,卫馨说得也没错,月栖一脸赞同地点着头,“你说得对,萧鹤允的确比赵识安有能耐。”
卫馨气噎,却又无从反驳,只得再次讥讽:“以为你是个坚贞的,原也不过如此,我看呀,你们早就勾搭上了吧?”
月栖想她怎么还有脸说自己呢,她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地道:“卫姑娘,指责别人的时候,也要想想自己做了什么哦!”
卫馨一听便急了:“我做了什么?你别胡言乱语!”
月栖笑着朝她眨眨眼,“我知道,你原先不知赵识安已有妻房,这才交付了自己的情谊,可后来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怎么还不悬崖勒马?你就那么喜欢他,不惜让他逼迫我自降为妾。”
卫馨反驳:“什么逼迫,明明是你自愿的,我是看你可怜,才捏着鼻子同意给你一个安身之所,岂料你早就找到了去处,原是我自作聪明了。”
月栖不晓得赵识安是怎么将人家小姑娘哄得团团转的,反正她是不会哄着卫馨,便直接了当地戳穿了赵识安:“我不做妾的,更谈不上自愿,只是赵识安说我生是赵家的人死是赵家的鬼,他要享齐人之福,为了和离,我可费好大的劲的,他当时气得脸都青了。”
“你胡说!”卫馨大声道,却又下意识地看向赵识安的方向,果见他一脸忐忑地望过来,心下难免不安,但嘴上却不饶人,“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与你成亲,不过是看你孤苦。这些年他苦觅知音无果,过得浑浑噩噩,又怎会愿意继续在你这泥潭里深陷?”
见她说得煞有其事,月栖愈发觉得好笑:“他是这么跟你说的?你竟一字不落地信了?”
卫馨沉默,旋即昂起倔强的下巴:“我自是信赵郎的。”
月栖深看她一眼,转身走了几步,忽又停了下来。她并不想插手赵识安与卫馨之间的因果,可作为过来人,她太清楚赵识安并非良配,若今日袖手旁观,他日她便会因卫馨的不幸而变得自责。
算了,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是提醒一下吧,于是道:“我这几年的确过得不太好,爹娘死于战乱,却也不至于无处可去。但要说孤苦,赵识安与我相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自认为并不欠他什么,更不需要他施予缓手。”
“卫姑娘,你门庭高贵,若有心查证,总能查出点什么的,你只是被自己亲自编织的假像蒙蔽了,或许你该问问自己,你心悦的是赵识安,还是与赵识安私会所带来的那份刺激?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够坚贞,那你的赵郎呢?还有你,你明知他有妻房,却选择无视,一次次越了雷池,这又算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言罢,她等了一会,却未听卫馨再开口,便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至于萧鹤允……”月栖转头又看了一眼柳荫下的男人,“想必你也听说了萧府正在张罗他娶妻的事宜,嗯……他娶的是我。”
卫馨闻言却笑了:“林娘子是在提醒我,你们不是在幽会。”
“算是吧!”月栖随意地点着头,又道:“卫姑娘若没什么要说的了,那我就先走了。”说罢便朝对面略福了一福,转身向萧鹤允走去。
一旁的女使目送月栖二人离去的背影,面露鄙夷,“真不要脸,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竟不知何时勾搭上了萧世子。世子也是,放着好好的高门贵女不要,娶一个旮旯里跑出来的村妇,也不怕别人笑话了去。”
卫馨闻言笑笑道:“你瞧他们那副样子,是会怕别人的笑话的?”
正说着,赵识安已含笑上前,虽若无其事,但卫馨还是从他眼底窥见了一丝心虚,她并没有立即发作,而是故作不屑:“赵郎,那林月栖果真如你所说,空有皮囊,我跟她简直是鸡同鸭讲。”
赵识安闻言高悬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又试探了几句,皆被卫馨遮掩过去了。
*
被卫馨这么一耽搁,回到萧府已近酉初。
月栖的胃口并没有受到影响,用罢晚饭,洗去一身倦意后,不出所料果然精神抖擞,萧鹤允披着半湿的长发从净室出来时,便看见她正捧着本账簿在看十分认真,连他走到跟前都没有发现。
低低笑了声,伸手将账簿拿走,放到眼前一看,竟是十年前的东西。
“谁给你的?”他问。
月栖揉揉酸涩的眼眶,“夫人今早给的。她老人家说以后府里就归我管了,让我学着先。这些账簿是周氏管家时的,她说里面有几处漏洞,要我找出来。”
真可怕,她哪懂这些,好在李夫人没说何验收,想必是清楚她的斤两的。幸而若眉精通此道,回头得好好拜师才行。
萧鹤允听了却挑眉,“母亲说要将管家权给你?”
月栖说我没答应,“我看夫人是很喜欢操持的,让她再过几年主母瘾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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