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萧鹤允的临时起意，月栖第二天神清气爽却腰酸背痛地赖在寝房的床榻上。
原想赖到晌午，怎料有客来访，竟是萧敏容和萧嬿婉。
月栖在萧家这两个多月，除了赏花宴上见过她们，便再没有接触，起身穿戴好一招待，才发现这二人不过是来跟她套近乎的罢了。她很是诧异，昨日才入宫觐见，今日风声就传得到处都是了？
这次她们也不摆什么派头了，净捡着月栖擅长的说，可没坐一会儿，郝嬷嬷便又过来将人喊走了。姐妹俩面上倒不显什么，只说下次再来了拜访。
将人送走后，月栖便问若眉，李夫人是不是不喜欢她的这两个庶女。
若眉道：“不喜欢，但也不至于厌恶。三姑娘是姨娘周氏所出，四姑娘随夫家外放，五姑娘生母黄氏难产而亡，据说她们幼时与夫人还算亲近，但自从六姑娘夭折，夫人便不大搭理这些庶子庶女了。”
她又叹了口气：“夫人憎恨周氏，把三姑娘好不容易促成的婚事给毁了，三姑娘也因为怨上了这个嫡母。”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后来萧敏容嫁入国子监祭酒冯家，虽远不及前未婚夫叶家势大，却也因此保存了身家性命，在新朝也占有一席之地。至于叶家，全族两百多口，男丁成年的全部斩首，未满十八流放，女眷则全部没入教司坊。
李夫人歪打正着，将萧敏容救于水火，新帝一登基，萧鹤允又炙手可热，萧敏容便时不时往娘家跑，企图缓和关系。
至于萧嬿婉，她与六姑娘萧嘉宁年岁相仿，李夫人一看见她就会想起自己死去的女儿，这些年除了没少她吃喝穿戴，平日里一概不闻不问的，这也使她养成了木讷胆小的性子。
月栖听了久久不言，慢慢才挤出一句：“看来家里人口太多也不是件好事。”糟心事太多了。
若眉深看她两眼，放缓了语调：“所以呀，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日后萧鹤允若纳上三五个妾室，你觉得你的下场能比夫人好上多少？夫人可是名门贵女，都被折腾得脱层皮，你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只怕到时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月栖起初还算豁达，说大不了和离呗。若眉便笑：“你们还未成婚，就想着和离，多不吉利。”
月栖托着腮帮子，愁云惨淡，“我是奔着跟他一生一世去的，可你也说了，他始终都是要纳妾的。”
再和美的夫妻，一旦中间强插了外人，就会离心。
若眉说他纳他的，“只要保证府里的孩子皆是你所出，那便没有多大问题了。男人嘛，老了也就那样，他爱去哪去哪，你继续吃香喝辣不就行了？”
月栖嘴巴张得老大：“你是要我给他下绝嗣药？”
真聪明，一点就通！
若眉一脸欣慰地看着她，嘴里却道：“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月栖却一脸凝重，都还没成亲呢，就开始算计了，未雨绸缪也不是说不好，可她心里还是盼望能嫁给心悦的男子，如爹娘一般，和和美美地过完一生。
其实若眉是旁观者清，她的提醒也没错，总得是两个势均力敌的人才能有提条件的底气，而她现在唯一的底气不过就是萧鹤允的情谊，还不如她娘亲张元娘呢，娘亲至少会杀猪，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看来清高是讨不了生活的，下次入宫，她还是向皇帝讨个赏吧，救命之恩，要一处房产总能要得到吧？
总之顾虑是有的，但也不至于让她产生拒嫁的念头，人活一世，该一腔孤勇的时候就得勇往直前哪！
过了晌午，李夫人又差人来喊她去万和堂，不为别的，只告诉她日子挑好了，就在中秋后。
“介时秋高气爽，不似现在热得心慌，大家都能轻松些。”李夫人道。
月栖也觉得挺好的，李夫人又拿出聘礼单子给她看，老长的一条，看得人眼花缭乱，看得月栖都不好意思了，“可是夫人，我并没有那么多嫁妆，爹娘留给我的，除了老家的房子和二十余亩水田，便只得几百两白银了。”
李夫人说不要紧，“难道大郎娶你是为了你的嫁妆不成？他难道不清楚你的家世？这些年他在外头努力打拼，几经生死，为的不就是做自己的话事人。别的人家我不清楚，但是现在的萧家，除了宫中，是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行事的，至少在大郎身故之前不必如此。”
“当然，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如此。趁着现在，我就与你开诚布公了吧。”李夫人目光柔色，神色也很坦荡，“你并不是理想的公府儿媳，但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从前，我就是事事要强，才与大郎母子离心。这一年，我一直在弥补，但他并不领情，后来我发现，只要我接纳你，对你好，他便不会那么排斥我。”
李夫人摊摊手：“所以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去抓住这得之不易的机会呢？”
月栖摇摇头，“夫人在意萧鹤允，所以愿意对我好。”
这样就很好了。她与李夫人本就非亲非故，若不是因为萧鹤允，她们二人只怕一生都不会有交集，但出于对同一个男人的在意，她们坐到了一处，坦诚地交付自己的真心。
“有什么办法，谁让他最在意你呢，你都不晓得，你入府的第一日，他便敲打了我，让我莫要为难你。”李夫人说着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当时我只当他是为了报赵先生搭救之恩，现在看来，只怕是看你的第一眼，他就生出心思了吧！”
月栖不禁莞尔，说实在的她并不太能理解这种狂轰滥炸式的感情，来得这般快，好似种一株花生，根须都还未抓地，便被拔起，又能有多少硕果呢？
李夫人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拍了拍她的手，“大郎从小就犟，他认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当年要弃笔从戎，我是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没能改变他的心意，如今他铁了心要迎你过门，除了真的心悦你，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理由了。我只盼着，你莫要辜负他的一片真情才是。”
月栖说辜负肯定是不会辜负的，“但是他若有一日辜负了我，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李夫人说了一堆话，正端起茶来喝，闻言差点喷了月栖一身，她略显尴尬地拿帕子印着唇周，蹙眉问道：“那你想如何？”
做娘的哪有不向着自己儿子的，月栖可不会告诉她自己的打算，只递了个诚挚的眼神过去，“夫人也觉得我会被辜负吗？”
李夫人当然不能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虽然她并未将月栖划入敌对的阵营内，做为母亲，坦护子女天经地义，于是想也没想便道：“他不是这样的人！”转念一想，话不能说得太满，又补充：“就算、就算有这么一日，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苦的。”
月栖便放心了，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夫人是要长命百岁，我还指着您做靠山呢！”
李夫人忙摆手，“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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