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先生不知道说的哪句话有问题,就见秦棋的视线变得异常灼热,他剩下的那些话硬生生卡在喉咙出不来。
“你是哥哥的爷爷?”秦棋干笑了下,显然只是通过这种举动掩饰目的,“哥哥的爷爷,那就是我的爷爷,亲爱的爷爷晚上好啊。”
沈老先生不由得抓紧拐杖。
“作为爷爷,不介意帮孙子的忙吧?不介意,好的。”
秦棋握着沈老先生的手腕,强行把人带出去。
沈修宁站起来,终于脸色有变化,制止道:“秦棋。”
“哥哥,我用一用咱爷爷,很快就好,不会用坏的。”他说着话,已经出门。
其他人面面相觑,反应过来,喊着爸爸啊爷爷啊老先生啊地冲出去。
然后,全都傻了眼。
秦棋把一架从花园拿来的梯子靠在墙上,搓了搓手:“来吧爷爷,上墙。”
“你你你你……”沈老先生指着秦棋的手直抖,气得半天说不出整话。
“腿脚不方便是吧,我还挺孝顺的。”
秦棋等不及,把沈老先生扛起来,踩着梯子往上,然后让人坐在墙头,特别贴心地叮嘱了句别乱动。
沈老先生从十岁后,没体验过坐墙头什么滋味,反抗不是,不反抗也不是,气得浑身发颤,又感到巨大的辛酸憋屈。
秦棋迅速把梯子提上来换到另一边,如法炮制扛着沈老先生下墙,眼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全是完成支线任务的迫切。
把人放好,他就去看面板。
“你你你真的是……”沈老先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情绪大波动过了,他恼羞成怒,想打秦棋,但身体抖得不听使唤。
当着儿孙的面被这么羞辱,他不活了!
秦棋重重抹了把脸,沉沉吐了口气,打量着沈老先生:“佛,嗯,佛在这儿。”听得出来几分咬牙切齿。
从另一侧门赶来的沈家众人,看到沈老先生没事才松口气,想骂人,又不敢,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
“爷爷,你没事吧?”沈与南关心地问。
“没事!”沈老先生吼道,盯着秦棋,“你啊,你真是好样的!”
“是的,我有个见义勇为奖在路上。”
秦棋打了个哈欠,现在只想睡觉,就对沈修宁说:“哥哥我们回家吧,我累了。”
“嗯,”沈修宁不动声色,“你的车让余灵开,跟我回清宁庄。”
秦棋不反对,和绿叶小区相比,清宁庄离承启苑算近的。
他先上车。
沈修宁走在后面,慢慢停步,回头,漠然注视着沈家人,语气凉薄:“你们,真是一如既往的没用。”
沈老先生从开始的情绪最稳定,变成最暴躁的那个,嚷嚷着要把秦棋剁碎了喂狼,小辈们劝不了,管家劝着吃了镇定药睡去,才算消停。
沈家一派狼藉,沈义成被送去医院,年龄大的受不住惊吓,早早回家了,客厅里,只剩沈与南、沈与西,和沈林伊以及沈林一。
沈与西抱着靠枕,他受到的惊吓不比别人少,还直面恶魔一次,喏喏地说:“要不我先回家吧,明天下午还有课呢。”
“待会儿,”沈与南说,而后叹口气,“事情闹成这样,沈修宁那边没法善了,还有这个秦棋,嘶,沈修宁到底从哪儿找到这么个玩意的?”
沈林伊双手环胸:“人家连爷爷都敢动手动脚,何况我们,”顿了顿,“据我所知,维明哥、小亦和小利,都是主动凑上去的,我们小心些,应该没事。”
“我看秦棋好像只在乎修宁哥。”沈与西撇撇嘴,觉得秦棋快成自己的心理阴影了,那么高大的人,站在身边像座山似的,随时能把他一巴掌呼成陀螺。
好可怕!
“姐,南哥,西哥,”一直沉默的沈林一出声,“那个秦棋像黑.帮老大,我们别跟他说话了好吗?修宁哥都没办法的。”
三人看过去。
沈林一缩了缩脖子:“他进来的时候,我闻到好重的血腥味,他很恐怖的,我今晚都不敢睡觉了。”
夜色浓郁。
秦棋强撑着不在车上睡着,他想了下,如果沈修宁睡着,他抱没问题,换做他自己,沈修宁可能抱不动,和余灵两个人抬还怪麻烦的。
他重重打了个哈欠,决定分散注意力,便盯着沈修宁:“哥哥,那些人都是你亲戚吗?”
“嗯。”
“哥哥,你知道他们这种想法吗?在设计我。”
安静了会儿。
“嗯。”
沈修宁看向他的眼睛。
秦棋笑了笑:“那你肯定很相信我吧。”
沈修宁没说话。
秦棋让司机把音乐关掉,真是越听越困,好不容易挨到清宁庄,他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贺叔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修宁,走过去询问道:“少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修宁微微摇头:“不用管我,去休息吧。”
“是,少爷明天还要上班,也早些休息。”
沈修宁深呼吸,又沉沉地吐息。
翌日。
大多数时候,沈修宁中午都待在公司,晚上看情况回家,对他而言,回不回家没什么区别,总归除了他,就是佣人,清宁庄位置远,他更是很少回去。
“走了吗?”沈修宁电话询问。
贺叔回道:“没走,秦少爷还没起床。”
沈修宁看时间,是下午六点钟,就算昨晚折腾得再累,也不至于这个时间还不起床,更别说,他有什么可累的,最受惊吓的沈义成都醒了。
“我知道了,今晚我回去。”
贺叔忙忙应是,心里欣喜,他知道清宁庄是沈修宁真正的家,沈修宁在这儿会舒坦,只要沈修宁回家会放松些,他就替沈修宁高兴。
“少爷。”
沈修宁将外套交给佣人,看向贺叔:“没起床?”
“还没有。”
来的路上沈修宁想,秦棋可能是翻窗户离开的,对于一个能莫名其妙把沈老先生扛着翻过墙头的人,在自己家跳窗走,不是不可能。
但是秦棋的车还在。
沈修宁来到二楼,抬手敲门,没得到回应,停了停,他直接推开门。
这时太阳已经落山,房间里光线昏暗,可视物少。
沈修宁看见侧卧在床上的秦棋,面容呈现出他从未见过的恬静,整个人散发出祥和的气质,没有强势逼人,没有戏谑嘲讽,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秦棋其实长得很好看。
单看这样的场面,很容易想象成一幅画,贵气的遗世的画。主人公是故事里某国家漂亮的王子,然而这位民众眼里光鲜亮丽的王子,另一面是残忍可怖的恶魔,双眼猩红,这让他哪怕以王子的身份,也举手投足透着股邪气。
很多东西没办法单看。
沈修宁走过去,眼睛一错不错盯着秦棋,手指颤了颤,随后缓缓蜷起。
他又靠近了些,紧抿嘴唇,脑海里闪过一幅幅被羞辱的画面。他抬起胳膊,手指半蜷着接近秦棋的脖子。
白净的脖子,有一圈不明显的伤痕。
床上的人比他个头高,整体大一圈,肌肉硬朗匀称,和大多数肉食性猛兽一样,脑袋、脖子、心脏是最脆弱的地方,但这个人胸膛肌肉结实,所以——
要碰到了。
触到滚烫的体温,沈修宁倏地收回手,指尖发麻,情不自禁地颤抖,心脏在高温的灼烧下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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