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皇上病倒的福,唐熙宁倒是过了个好年。这半月来谈天说地,下棋听曲,逛庙会走集市,玩得不亦乐乎。时光如弹指飞过,不知不觉已到元宵。
唐熙宁藏在房中躲懒,倒也乐得自在。她坐在羊毛软榻上看书,炭火烧的噼里啪啦作响,烤得她浑身暖暖和和,冬日微光透过窗柩照进卧房,又添上些暖意。
她端起一旁泡好的雪映梅香茶轻呷,茶香浅淡,梅香浓郁,大大削去茶的清苦,喝起来柔和带甜,颇感滋润。
此茶是头日夜里在梅树下放好器皿,待来日清晨再将器皿内的积雪取出融成雪水,又取霜雪腊梅与上好茶叶萃成茶,故而得名雪映梅香茶。
“笃笃——”
只听卧房外传来一道轻叩声。
唐熙宁估摸着来人是李怀霄,两柱香前他说要去给她做点心,怎的如今便返回卧房?她心有疑惑,合上书放在一侧轻声道:“进。”
伴随着吱呀声响,卧房门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是霁云,她缓步后退,只见身着一袭清透白衣的女子款款而来。对方虽以面衣遮面,可那窈窕孤傲的身姿分明就是水镜慈。
“水姑娘?”唐熙宁没料到来人是她,声音不免带着些疑惑。若是无事她定不会贸然前来,唐熙宁忙起身相迎,将她拉进卧房:“水姑娘特意来寻我可是有要事相商?”
她踏着寒风而来,身上冷意扑面而来,纤纤素手也冻得略微泛红,双手冷得好似寒冰。
水镜慈并未言语只是略显为难地轻轻点头,唐熙宁料想定是大事,朝霁云挥挥手道:“霁云,去端些点心来。”
“是,公主。”
待支走霁云,水镜慈才摘下面衣。唐熙宁请她于软榻同坐,为她煮起茶来。
“公主不必客气,”水镜慈及时按住她手,止住她煮茶的动作,“此来有事相求,说几句便离开。”
“你说你的,我泡我的,两不耽误。”唐熙宁抿唇轻笑,取出茶叶放入茶具中,见水镜慈神色异样,只得继续解释,“方才拉你进卧房时,你的手冰凉得很,喝些热茶暖暖身,不妨事的。”
“好,如此便多谢你。”话毕水镜慈便抿唇不语,她几次想开口又止住话语,面上也带着为难与歉意,可见她所求之事有多难办。
唐熙宁将煮好的茶倒入茶盏之中,她端着茶盏放入水镜慈冰凉手心,柔声道:“先暖暖手吧,有事但说无妨,不管难不难办,总要说来与我听听,我们一起想法子。”
“多谢,”水镜慈点点头,她手指紧扣茶盏,无意识摩挲着盏壁,犹豫许久才缓声开口,“公主,我知此事颇为为难,可我也是身无他法,若有法子,我定不来叨扰。”
“无事,你先说。”
水镜慈抿了口茶润喉,她压低声音问:“公主有没有助我入皇宫的法子,我想入皇宫。”
“入皇宫?”唐熙宁微微挑眉,她颇为不解,追问道,“你不是在回春阁行医问诊吗?怎的想入皇宫?”
水镜慈眉眼低垂,她盯着茶盏中随风微动的茶水,沉默良久解释起来:
“先前我们做过交易,我替你治你母亲的病,你替我报我父亲的仇。贾和虽死,江燕藏却活得好好的。他是天子近臣,即便你贵为公主,要解决他也绝非易事。”
水镜慈平日对任何事都淡淡的,唯独提到左相才展露情绪,她一改方才的失落孤寞,言语间尽显焦躁,望着唐熙宁一字一顿道:
“可我不想再等待下去,我已经等了六年,不想继续等一个未知的结果。”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怜她年纪轻轻便背负血海深仇。唐熙宁把玩着手中茶盏,思索此事。
其实这事不难办,要紧的是危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死于非命。如果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对抗,怕是只会让她白白失掉性命。
一时陷入沉默,房中唯有炭火咔啪声,水镜慈大概是怕她不同意,焦急地补充道:
“左相是我的杀父仇人,我要亲自报仇,不能一味靠别人,只有自己才会完全忠于自己,公主你说对吗?”
这话确实不错,可此事的潜在危险不能不重视,唐熙宁必须将危险一一摆在水镜慈面前,告诉她将来都会遇到什么困难和阻力,若是她听完之后仍然不改,再另作他法。
“水姑娘,恕我直言。你预想过未来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只见水镜慈唇瓣微动,她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想来是经过再三考量的。唐熙宁无情地将危险道明:
“当日在雁鸣滩指证贾和,有许多双耳朵听到你名唤江婛词。若你父亲真是左相所害,他知晓你的真实身份后,定然要针对你。你既然知道他是天子近臣,更是权臣重臣,那你就明白自己日后会陷于何种危险境地,或许身死徒留悲憾,血海深仇报不得不说,反丢自己性命,这些你都想过吗?”
水镜慈听后只是轻哼出声,她勾起唇角露出讽刺一笑:“反正我孑然一身,大不了丢了性命不要,也算是报答父母生养之恩。我意已决,望你成全。”
既心意已决,那多说无益,再说下去也是白白浪费口舌,可唐熙宁还是想确认一下:“九死无悔?不成功也不在意?”
“我不会预想失败,既然决定去做,那只需拼尽全力去做,成功与否……事在人为。”
望着眼前那双坚定眼眸,唐熙宁突然想到父亲处斩时她所做的决定,不得不说,有些时候水镜慈和她确实很像。
既然她心意已决,唐熙宁也不过多劝慰。其实水镜慈医术高明、仁心爱民、坚定勇敢,看着平静如水,内里却坚毅似山,倒不失为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唐熙宁凝眉沉思,心上一计后轻拍水镜慈肩头道:“既如此,水姑娘便同我来吧。”
“去哪?”
唐熙宁伸出食指放在唇边轻嘘一声,示意她安静跟着自己。唐熙宁清楚知晓府中守卫换班时间及间隙,她带着水镜慈躲过守卫从后院离开。
既然与水镜慈有共同的敌人,那不如与她结盟。既为盟友自当坦诚,何况唐熙宁放心她的人品。
唐熙宁带着水镜慈到新买的那处宅子,勾唇浅笑道:“水姑娘在外稍稍等候,我待会便来。”
水镜慈有些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点头道:“好,我等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唐熙宁才转身朝房中进,专心易起容来。她如今易容次数越来越多,手法也更纯熟,不消两柱香便易容完毕,还特意选套玄衣换上。
易容完毕后她推门而出,水镜慈听到开门声回头去瞧,她眉心微皱,呆愣片刻后转而勾唇一笑,常年平静入水的眼眸泛起点点星光,她绕着唐熙宁来回打量:
“这就是传闻中的易容术?”
水镜慈在药谷多年,对江湖事多少知道些,只是传闻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回事。
她歪头望着眼前人,仔细打量唐熙宁易容后的俊美面容,越看面上越显出雀跃来。
只见那俊美容颜仿若天赐般自然,和方才那个华贵美艳却不失灵动俏皮的公主完全两模两样,水镜慈不禁啧啧称奇:“技艺如此精湛,竟毫无破绽,真是让人佩服。”
唐熙宁轻咳几声,变换男声问:“那水姑娘觉得,易容术和变声术哪个更胜一筹?”
只听那声音清润柔和,却又略显低沉,她尾音微扬,给人一种懒散又吊儿郎当的感觉,分明就是一道男声。水镜慈眸光微闪,惊诧道:
“公主竟会这两大术?说来我与你相处过一段时日,也算稍稍了解些。可你如今这身装扮,我竟完全看不到从前公主的影子。”
“闲来无事时学的,”唐熙宁不愿多提从前之事,她打了个响指,领着水镜慈离开,“我们先走,待会与你细说计划。”
唐熙宁与水镜慈坐马车前往晟王府,她将自己化名观澜成为晟王谋士之事如实相告,两人浅浅交底,她才道:“我确有一计能助你,可究竟能不能入皇宫还要看你的本事。”
“这是自然,公主全力相助,无论成功与否,我定心存感念。”
唐熙宁道:“皇上在除夕当日病倒,如今虽过去半月之久,可病断断续续的。我今日带你去寻晟王,他立功心切,着急在皇上面前露脸,若知晓你的医术,自然愿意鼎力相助。”
水镜慈听得清楚想得明白,她微微点头道:“明白,多谢公主,不……”
她望着唐熙宁一袭玄衣,俊美无铸的公子哥打扮立即改口:“多谢观澜公子。”
“不必。”
一柱香时间后两人抵达王府,王府前站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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