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是唐熙宁去晟王府的日子,也是她与周毋约定好的比试之日。
元宵过罢,家家户户又面临分离的伤感与无奈,繁华热闹也随着年味远去,唯有大街上高高挂起的花灯还能瞧出些节日余韵。
唐熙宁坐马车前往晟王府时,一路上瞧见不少离别之景,也感到父母对子女远去的不舍。她不免想起自己的父亲与母亲,仰头长叹道:
“父亲,你放心,女儿一定为你报仇。等我站稳脚跟,那些伤害过你和母亲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唐熙宁到晟王府后,晟王与其他幕僚已在正厅等待。晟王忙介绍他们认识,他笑着将唐熙宁请到自己身侧,轻轻拍着她肩膀以示重视:
“这位是观澜公子,担任记室参军一职,即日起入府办公,诸位比观澜公子早来王府,自然比他知晓规矩,若观澜公子有事不明,诸位还需尽力相助。”
唐熙宁趁着他介绍的空当,打量面前那些幕僚。晟王以武为尊,他的幕僚自然以武将居多,大多都凶神恶煞披着盔甲。虽然不至于不修边幅,可个个都胡子拉碴,脸又晒得黢黑。
这么一圈看下来,周毋竟是长相最好的,虽然也生得五大三粗,但浓眉大眼,面上又带着几分正气,也不失英俊。
晟王向来不喜文臣谋士,故而府中少文职,他本就胸无点墨,不比常年理政的太子殿下,又无谋士为他出谋划策,自然落于下风。
晟王介绍完毕后,唐熙宁朝那些幕僚拱手施礼,虚心开口:“鄙人观澜这厢有礼了,能得晟王殿下赏识,又能与诸位同僚共图大事,实乃三生有幸。初来乍到,还请诸位多多照拂。”
这一番文绉绉的话倒让那些武将们无话可说,他们向来不拘礼,见面点头、拍手、碰拳、顶胸就算是打招呼,如今都面有菜色不知如何作答,纷纷尴尬一笑点头应下:
“这是自然,到王府便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唐熙宁唇间含笑,一一和他们打招呼,一群人算是互相认识了。
晟王见状只道:“你们日后好生相处,本王还有事,先回书房。”
他们忙躬身施礼,齐齐道:“恭送殿下!”
待送走晟王,众人一时欢腾起来,纷纷凑到唐熙宁面前,个个眼里发光,仿佛在看什么稀罕东西似的。唐熙宁有些不明所以,被他们看得心中直发怵。
一个瞧着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从人群中挤出来,他满脸好奇地朝唐熙宁道:
“观澜公子,我叫祁泽,是咱们晟王府武力排行第十三,就连我这第十三都能上爬房檐捉鸟,下打坏人疯狗,寻常武夫嘛……让我一打十都不话下。周毋大哥那可是排行第一啊,哪怕是排行前五的几位大哥合力都打不赢他。听说……你竟然敢给他下战帖?”
名叫祁泽的少年眼珠微转,上下打量着唐熙宁喋喋不休道:“这倒奇了,观澜公子面容俊美,看着清瘦,打扮得也像书生,我还真想知道书生怎么打败典军!”
“行啦行啦,”周毋扯着嗓子越过人群,大手一挥将祁泽甩到身后,“你这小子嘴还是这么碎,去后边猫着。”
“切,”祁泽小声切着,他揉着胸口道,“我这不是替典军您招呼观澜公子嘛。观澜公子初来乍到,自然要我这好口才介绍详情,再者……兄弟们可都好奇你们的比试之约,我这也是好心啊。”
周毋不应声,只回头冷冷瞧着祁泽,祁泽忙双手合十上下挥动,他低头小声道:“我不说了还不成嘛。”
周毋见众人安静下来才回头望向唐熙宁,他板着脸严肃道:“你真要和我比?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
“不必,观澜从不后悔,”唐熙宁双手交叠抱于胸前,她透过大门望向远处,“不知比武场在何处,咱们今日就比划比划,若是我赢了,你就为当日的出言不逊向我致歉,还要跪下磕三个响头,敢不敢?”
唐熙宁故意拿话激他,周毋果然上当,愤愤哼了声,捋起袖口露出结实手臂:“我还怕你个文弱书生吗?来就来,只是你输了又当如何?”
唐熙宁嘴角漾起一抹浅笑,她伸出食指在周毋面前轻轻摇晃几下:“放心,我不会输的。”
“哟,你口气不小啊,还来劲了!”周毋大手一挥将唐熙宁拽出房门,引着她往比武场方向走。
众人原本只是打趣揶揄,没人觉得眼前那个看着清瘦俊美的文弱书生真的要和周毋比试,只觉得他在吹牛皮,权当乐子看,也不当真对待。
眼见两人朝比武场去,他们知道有好戏登场,便纷纷跟上。
唐熙宁在比武场站定后,依旧用语言激周毋:“周典军,你人高马大满身腱子肉,小弟却文文弱弱,若咱们近战,旁人岂不说你胜之不武啊?”
“言之有理,我也不想让旁人觉得我以强凌弱,”周毋为人正派,比试讲究个公平公正,他也觉得眼前人文气盈盈武力不足,况且当日就是因为觉得观澜瘦弱,才引得这场比试的,周毋道,“那你说怎么个比法,我都听你的。”
闻言唐熙宁不由眉心微挑,她与周毋近战不占优势,故而才一直激他,想要制定比武规矩。见周毋果然乖乖上钩,心中自然一乐。
她在比武场来回镀步,佯装思量比试之法,片刻后将靶子前摆放的弓箭递给周毋:“不若就用箭吧!”
此话一出,周毋顿时朗声大笑,就连一侧准备观战的众人也哈哈大笑起来。
祁泽将双手放在唇边大喊提醒:“观澜公子,典军可是王府中骑射最好的,他可是有百步穿杨的能耐,就是你拿着枚铜钱放在脑袋顶,他也能一箭正中铜钱心,而不伤你分毫,你要与他比箭,那还是早早认输的好。”
周毋将弓箭放回箭筒,不免劝道:“我承认从前确实与你闹得有些不快,可我周毋断然做不出胜之不武之事,我直接与你道歉吧,你觉着呢?”
“哼,”唐熙宁将弓箭重新放入他手中,强硬道,“你少看不起人,谁说我要与你比射箭?”
“啊?”周毋不解地挥舞手中弓箭,“既然不比箭,那你把弓箭拿给我做什么?”
唐熙宁勾唇浅笑,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缓缓解释:“我站于靶前,你拿弓箭射我的眼睛,连射三箭,若我能徒手抓住你射来的弓箭,且分毫不伤,便算我赢,你意下如何?”
“万万不妥!”周毋忙将弓箭放下,焦急劝道,“这绝非小事,你我只是争口舌之快,并无实质矛盾,我若真的误伤你,你叫我余生如何面对?又要我如何赔你的眼睛?我可不干!”
他话音落地,看戏众人也忙劝道:“是啊观澜公子,典军箭术绝佳,你怎么可能徒手抓住他射来的箭,倘若躲闪不及,你的眼睛岂不是废了,若是累及性命,我们可如何同晟王殿下交代啊?”
“无妨,”唐熙宁将弓箭再次递给周毋,“我都敢拿自己的眼睛做赌注,你竟然不敢射箭吗?你放心大胆地射,若是我不能徒手接住你射来的箭,或者躲闪不及,那这只眼睛你尽管拿去,从今往后我也会对你俯首帖耳。”
“这……”周毋人虽五大三粗,但内心良善无比,让他亏欠别人简直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可看到眼前人明亮又坚定的眼神,他心道:他如此自信,那定是有底气做到,纵是输……我陪他就是。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不欠人情不亏道义,方能问心无愧。
“好”,周毋紧攥手中铁箭,转身朝后走去,走出二十步后道,“观澜公子,你准备好。”
唐熙宁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她将手放在唇边大声喊道:“尽管来射,观澜等着你。”
周毋伸手拉弓,眯起一只眼睛,将弓箭对准站于靶前的那道挺拔身姿,但终究于心不忍,他将箭往右微偏,那是堪堪擦过耳朵的地方,不至于真的伤到对方。
他拉满弓将箭射出,只听“咻”地一声,铁箭急速射出。
比武场上的所有人霎时屏气凝神,都觉得马上会看到观澜眼睛被射中迸裂的悲惨之景,有些甚至不愿见这惨状而偏过头。
只是让人意外的是,那个“说大话”“吹牛皮”的观澜公子真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徒手攥住射来的弓箭。
众人被眼前之象震撼到,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唐熙宁徒手攥住弓箭后,只觉虎口和手心被急速射来的箭震得生疼,她低头一瞧,看到虎口都被震得裂开道口子,往外冒出星星点点的血,她不由将箭扔在地上,随手将血抿去,挥着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
“疼死我了,”她不满地将地上箭踢远,冲远处周毋喊道,“不是让你向我的眼睛射过来吗?你怎么将箭头偏移几分?看来你这神箭手也不怎么样嘛!你好好来,我们一决高下。”
周毋见观澜真能徒手接箭顿感意外,他方才确实偏移箭矢,只因不愿伤到观澜,可并没有降低拉弓力道,他拉满弓的力道很足,弓箭射地飞快,怎么会真的被观澜徒手接住呢?
这根本毫无道理可言。
周毋越想越迷糊,只觉得怎么都想不通,他拉起弓箭全力以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