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落在地上,仍在自顾自地播放。
寂静的走廊里,两人相对而立,气氛像是一座僵住的冰山,唯有手机里嘈杂的声响还在向前。
背景音播报结束后,只剩下围观群众对梁津的骂声,难听到极致,一下一下,像刀子似的扎过来。
苏见春率先反应过来,迅速弯下腰,按下锁屏键,将恼人的噪音隔绝在屏幕另一头。
“这视频……我只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如何做解释。
说她好奇?坦白说知道了蒋子天的事情,还擅自去看了他?
最终7,她选择沉默下来,只是静静注视着梁津的脸。
有那么一个瞬间,苏见春有点希望梁津可以生气,提高嗓门,大声地为自己争辩,说这件事其实别有真相。然后她就知道自己误会了好人,会惊恐、后悔、感到抱歉,随后道歉,和好如初。
苏见春深深咽了口唾沫,视线落在梁津的唇上。
带着紧张,带着期盼。
目光里,那薄唇蠕动了一下。
苏见春心脏随之漏了一拍。
可梁津嘴唇一开一合,最终也只是沉着声,对她说:“嗯,没关系。馄饨趁热吃吧,一会儿凉了。”
说罢,他转过身,身影往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他在门口站住脚步,手握在门把上,滞了一瞬。
苏见春站在原地看他,手里的馄饨简直烫得灼人。
看到对方的停顿,她心中一跳,身体往前一步,身后的门也应声向前,闷闷在她背上拍了一下,闷痛。
“叮——”
电梯到达,铁门打开,白色的灯光落在地上,由窄变宽。
听到这声响,梁津的手终于按下去,身影隐没房间中。
苏见春眼里的光跳了跳,熄灭了。
“小苏妹妹?”手里拎着塑料袋的程熹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她傻愣愣站在门口,笑着冲她招手,“我买了零食,一起吃吧!”
回到房间,程熹将零食摆了一桌子。一扭头,看到苏见春盯着打开盖的馄饨,久久没有动作,了然地笑两声:“我都跟梁老板说了,你肯定是想吃零食,他非得说天冷,要给你买热的。”
又将手里开封的鸭脖往她那儿推了推:“吃我的。”
听到“梁老板”三个字,苏见春的手指蜷了蜷,脸烫得像是在开水里滚过。
“没事,就是有点烫。”她冲程熹不自在地笑笑,“我吹一吹。”
“哦,也对。”程熹不以为意,站起身来叠衣服,“刚煮出来的,梁老板一路火花带闪电给你护送回来,肯定烫。”
泉城的馄饨很有名,汤底鲜美,馄饨形状特殊,皮薄馅大,浮在汤里,像是一只只小元宝,配一口紫菜和虾米,鲜掉眉毛。
然而苏见春吃着,却觉得失去了所有的滋味,每咽一口,都像是在吃铁秤砣,嗓子生疼。
程熹洗漱过后,已经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看着手机。苏见春踌躇片刻,还是怯怯开了口:“程熹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看到程熹放下手机,示意她继续,苏见春垂了垂眼睛:“今天在医院闹事的那个人……他到底为什么要找梁津哥的麻烦?”
听到这话,程熹的脸上滑过一丝尴尬。
“这……”她犹豫着,仿佛是在考量如何开口。
“上次在拳馆门口,也是这个人,来找梁津哥的麻烦。”苏见春接着说,“我听到了一部分,他们说,梁津哥把人打瘫痪了,要他血债血偿……”
“放屁!”程熹突然提高嗓门,把苏见春吓了一跳。
这声音太过用力,一瞬间,空旷的房间内甚至产生了回音。
程熹迅速起身,直起身子,表情十分严肃:“妹妹,你可不能听他们瞎扯淡。梁老板才不是这种人,真相是……”
她叹了口气,降低声音:“真相是,蒋子天他违规超时、超量训练,身子早垮了。那场比赛,梁老板就是正常出拳攻击,是他自己撑不住,这才瘫在了床上。”
苏见春手里的勺子没拿住,“啪嗒”一声掉在汤里,又悠悠地浮上来。
“既然不是梁津哥的错,为什么他不告诉媒体真相呢?”苏见春又问,“这样的话,他就不用退赛,也不用承受这么久的骚扰了。”
程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说:“看不出来吧,梁老板和蒋子天,曾经是最好的兄弟。”
“他俩是同一个教练,从小练拳击,吃住都在一起,十年了,形影不离,是最有潜力的两个选手。如果没出这个事儿,他俩下一场,要去纽约打全球锦标赛。”
苏见春心口一颤。
一年半前,全球拳击锦标赛上,两名中国选手遗憾缺席的消息一度登上体育新闻。当时她刚上高中,吃饭时听到同班男生讨论,神色中满是不平。
她记得那个同学说什么。他说:“如果咱们的选手参赛了,冠军未必不是咱们中国的。”
“所以,虽然具体的原因梁老板不肯说,但我猜想他大概是心里过不去这关吧。”程熹深深叹了一口气,“最亲的好兄弟倒在自己手上,任谁看来,都难以接受。”
灯熄灭了,苏见春侧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窗外。
她听到旁边的程熹带上有线耳机,在手机上看视频。
苏见春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心里全是懊悔。
为什么非得自顾自跑去病房,看瘫痪的蒋子天呢?两人的恩怨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自己干什么又非要看当年的视频,还偏在梁津面前露出来……
如果梁津也觉得,自己不信任他,那心里会如何想呢?
只是在这些心虚的想法之间,还有另一个猜测在叫嚣。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梁津就算放弃整个职业生涯,也要保守蒋子天的秘密?
就这么想到半夜,才昏昏沉沉睡过去。第二天清晨,程熹推她肩膀,将她叫醒时,苏见春整个人都发蒙,脑袋疼得像是有锤子在砸。
“走啦。”程熹看到她垂到两腮上的黑眼圈,吓了一跳,“我昨晚看视频,吵到你了?”
“不,没有。”苏见春急忙否认,“我就是认床,今晚回去就好了。”
“哦。”程熹信了。
然而她的脑子太乱,上车走到一半,才发现手机落在酒店没带,只好红着脸往回跑。最后三人只能跳上一辆出租车,紧赶慢赶,终于在停止检票前进了站。
“太惊险了。”程熹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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