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雨声尚未停,淅淅沥沥得倒也不惹人生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
崔怀瑾稍稍抬眸,打量了一眼屋子中的摆设,这才开口道:“宅子长久无客登门拜访,厢房已空置许久,若有何处住得不舒坦,娥娘可尽管开口让人添置。”
陈月娥忙摆手称不用。
虽是闲置已久的空房,屋子却宽敞明亮,地面已被小厮打扫得干干净净,恨不得将家具尽数搬了出去,一丝灰尘都不落。床榻与棉被软得像软和的云一般,躺上去,陈月娥都怕自己会立马睡着了。
她招呼着崔怀瑾坐在塌边。
来此,她本是客人,合该让崔怀瑾招待,阴差阳错,眼下她又在这厢房借宿一晚,崔怀瑾蓦然上门,倒使得她不得不摆出主人的姿态。
青年也未多言,安静地坐着,脊背挺直。
“对了,郎君方才说寻我说事,不知到底是何事?”
不知为何,陈月娥眼下有些紧张了。分明她早已与崔怀瑾相处了不短时间,按理来说,不应有这般忐忑的心情,只觉得是头一次留宿他家,又是头一次单独与崔怀瑾夜深在房间中相处,此时她已不知该如何摆放手臂了,一心只想着赶紧找个话题,好结束这个古怪氛围。
话落,那坐得端直的青年终于动了动身子,转过头看她。
“瑾知晓眼下这个时候不该说这种事扫兴,可瑾不得不说。”
他似乎在盯着她,又似乎不是,只是目光虚虚地落在她这个方向。陈月娥看不见,只能在心里猜测。
“娥娘亦知瑾之家在京城,游学归期已定,瑾在此停留时间所剩无几。”他顿了顿,嗓音淡了几分,“瑾想知,娥娘心中是如何想的。”
陈月娥对此并不意外,自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崔怀瑾身世尊贵,来乌镇不过是应急之需,迟早会回到京城。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这样快,粗略一算,两人不过相处了短短一个半月。
“郎君家在京城,回去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郎君无需顾虑我的感受,过了这么久,郎君的家人心中定是甚为想念,早点回去陪伴家人,这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女子嗓音俏生生的,言语体贴温柔,左右挑不出错来。
崔怀瑾却意外地沉默一瞬。
顿了顿,他蓦然开口:“娥娘呢?”
“我?”陈月娥奇怪道,“我自是继续在乌镇中生活,经营家中的成衣铺。”
“娥娘不想随瑾同去京城吗?”
青年语气困惑,乌镇一个偏远的小城镇与京城哪里是能相提并论的,鸟往远处飞,人亦是往高处走,此女怎会用这般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自己会留在乌镇,经营那间甚至不如这个宅子院子大的铺子。
“不想。”
陈月娥没多犹豫,语气坚定:“乌镇自然比不得京城,可乌镇是我的家,我在这生活了十几个年头,有我牵挂的一切,我不会抛下他们。”
她固然舍不得离崔怀瑾远去,但她更舍不得铺子,舍不得小禾、李叔、苗儿,他们能依靠的生计只有成衣铺,她又哪里肯因一己之私让他们断了经济来源,在外流浪。眼看着卧病在床的陈父将能下床走动,她又哪里忍心让他与自己远离家乡,奔波在外。
更何况,乌镇是陈月娥的家。这里的土地、人情都是她所熟悉的,她又怎会丢下这些,跑到一无所知的京城。
“所以娥娘便要抛弃瑾吗?”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
崔怀瑾直勾勾地看着她,乌镇有她爱的一切,京城却没有,原相处这般时日,她竟是对他没半分情谊吗。
任何事物都抛弃不得,唯独他能被毫不留情地丢弃。
他想,他合该将她杀了的。
“抛弃?我没这么想啊。”陈月娥讶然摇头,她骤然想起,古人与现代人的思维是不同的,眼下这个情况她想的是异地恋,可古人没这个概念,听了她这话,自然以为是要分手的意思,倒也不奇怪崔怀瑾为何会忽然情绪变化这么大。
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依然在一起,只是不像先前那般日日见面。我们可以各自忙各自的事情,然后在空闲的时候见面,或是我去京城,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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