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抛弃阴湿男后被缠上了 雾陇春山

15. 第十五章

小说:

抛弃阴湿男后被缠上了

作者:

雾陇春山

分类:

现代言情

崔怀瑾才高学赡,工于题翰,善作丹青,书画俱臻佳境,一纸落墨,人皆叹赏。一手好字,常被书院中的夫子挂在嘴边赞赏。虽是个眼盲的,却有着一双巧手,所作之物栩栩如生,好似要从画里跳出来似的。

便是陈月娥不清楚他具体有多厉害,也知道他这番话定是自谦了。忙道:“自是不嫌的。”

待笔墨送了过来,崔怀瑾将袖口挽了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腕,握着笔,实在黑白分明。

没等陈月娥失神多久,他忽而道:“可否为瑾指出脏污之处。”

她蓦然回神,这才去牵他未提笔的另一只手,牵引着划出一小片区域:“所幸并未弄脏太多,不过鸡蛋大小,却也显眼突兀。”

这才是令她最是心痛的一点,倘若脏的面积太大了,她倒可以心安理得地丢掉这件罗裙,偏偏它既罪不至如此,又无法令人坦然忽略这一点,不上不下,实在恼人。

“既如此”,崔怀瑾所有所思,沉吟道,“不如画一枝海棠,花团居于正中,恰好覆住油污,细枝向旁边轻延一两片小叶。用淡粉、嫩青搭配,海棠清雅,正好适配娥娘身上这件藕粉色罗裙。”

“尽凭郎君安排。”

陈月娥常年与衣裙、纹样、绸缎打交道,便是没有闲心雅致去研究这些风雅之物,也多多少少耳濡目染了几分。她在头脑中试着搭配了一下,想着确实如崔怀瑾所言,这样搭配出错的可能性不大。

只见崔怀瑾提着笔,微微颔首,手中轻动,笔锋流畅如风,只三两笔,便已将海棠的轮廓勾勒了出来。待大致成型后,他又细细地填补着细节。分明蒙着白娟,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好似已经画过千次万次了。

待最后一笔落下后,那枝垂落的海棠已栩栩如生地自他的口中跳到了罗裙之上。

陈月娥细细地看着,止不住惊叹。

这何止是遮掩住了油迹,经他一手,竟是令这条罗裙变得愈发夺目。若是不说,哪里会有人想到这只是为了遮丑。只以为是个精妙的巧思。

“娥娘心中可满意?”

他歪着头,问道。

“好厉害!”陈月娥握着他的手,眸中止不住赞叹,“淮奴是残缺的玉,怎会何事都这般擅长。”

瞎了眼尚且如此,真不知道,倘若他是个健全的,又会发展成何种恐怖的地步。

“残缺的玉?”

崔怀瑾重复道,语气疑惑。

顿了顿,他弯唇:“这个说法倒是有趣,瑾一个瞎子,能获此评价,实在荣幸。”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月娥顿觉失言,她懊恼道,“我是真的觉得郎君很厉害。”

她看着青年饶有兴致的笑脸,一时摸不透他到底生没生气。

方才她脑子里忽然蹦出前世看到的一个梗:他是残缺的玉,而我是完整的屎。只觉得这句话特别贴切,一时忽略了崔怀瑾听到这句话心中是否会失落。

陈月娥愈发自责。

人常说,你永远无法真正体会一个人的感受,除非穿上他的鞋子,踏着他的路行走。她总怕会不小心伤到崔怀瑾的心,与他相处时,总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些敏感话题,可她终究无法真正变成一个瞎子,便是再谨慎,也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几分属于健全人的傲慢之意。

想及此,她的心堵了几分,情绪更是低落。

“瑾怎会生气”,他闷闷地笑了一声,“残缺的玉,便称不得玉吗,娥娘莫不是以为瑾会如此小肚鸡肠,听不懂好赖话,错将娥娘的夸奖当作讽刺了吗。”

“自是不会的。”

陈月娥重重点头,眼睛又亮了起来。

她靠在崔怀瑾怀里,手中紧紧抱着罗裙,亲昵地蹭着那枝海棠纹样:“我想,我会日日都穿着它,舍不得脱下来。”

这件罗裙在陈月娥心中的地位又再度拔高了几分。

先是小禾精心挑选布匹,夜夜坐在油灯下缝制,后脚崔怀瑾又为她添置了如此精美的纹样遮挡脏污。

她的胸口满当当的,只觉得愉悦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属于重要的人对她的爱,意义非凡。

“便是这般喜爱吗?”

青年的头靠在她的肩头,有一晌没一晌地蹭着,嗓音变得又低又轻。

他没听见怀中人的应声,只感受到她在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头,如同小啄木鸟般磕着枯木。片刻后,她不再动了,耳边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崔怀瑾的眸光不经意间落在不远处桌上搁置的香炉,它仍在悠悠地燃着烟,属于它的香味布满了整个屋子,已燃了有大半天了。

他没动,依旧抱着怀中的人,两人依偎着靠了许久,姿态亲昵得如同两枝紧紧缠绕的连理枝,呼吸交缠。他也阖上了眸子,姿态安稳。

胸膛却不如面上那般平静,它在激烈地跳动着,透出主人心中不寻常的激荡与兴奋。

它在叫嚣着——

杀了她。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怀中的人仍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中。

崔怀瑾起身,被靠久了的腿脚传来阵阵酸涩的麻意,他抱着人上了床榻,嘴角翘起,噙着愉悦的笑意。

“娥娘。”

“月娥。”

“娥娘。”

他的唇靠着陈月娥的额头,微微贴着,不知疲惫地唤着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轻。

若是陈月娥能醒来,定会心中毛骨悚然,只因为听到后面,他的唤声竟是越发虚无缥缈,一声又一声,好似在叫魂似的,只怕她的魂飞了出去,无法教他尽数扼取。

但她听不见,她睡得很沉,眼皮子都抬不起半分。

见状,青年终于作罢。

他慢吞吞地直起身子,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条细长的麻绳,修长白皙的手指绕着麻绳的一端,环了一圈又一圈,并未收敛力道,很快,他的食指一圈出现了淡红色的勒痕。

他动作轻柔,用手勾了勾,那麻绳的一端便自陈月娥的脖颈绕过。面容白净温柔的青年轻声呢喃道:“娥娘,瑾会将你弄疼了吗?”

手下不动声色地拉紧,他看见昏迷了的女子似是感受到这股不适感,微微蹙眉,口中吐出微弱的哼唧声。

崔怀瑾下意识放松了几分力道。

不知何时起,藏在白娟后的一双眼在一刻不离地观察着她的举动。

看着她渐渐舒缓眉头,睡姿平稳的模样,崔怀瑾又听见了那道轻轻的呼吸声。

他弯唇道:“娇气。”

陈月娥最是娇气了。

他这样想着。

平日里女子看着极为要强,不愿花他的钱财,他送来的昂贵首饰与衣裙,她也不愿意怎么穿出门的,只会穿着她那几件破旧的衣裳。分明知晓崔怀瑾身世不凡,两人又两情相悦,她大可趁势提出自己的需求,借此攀龙附凤,享尽荣华富贵,偏偏又执拗得紧,只愿天天守着她那间小得可怜的铺子。

不知该说是蠢笨是天真。

可她又实在娇气。

性子黏人得紧,怎样也离不开人,女儿家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他日日都要来铺子寻她,一日不来,也要派人告知她一声,省得她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喜欢牵他的手,靠在他怀里,摸他的脸,亲他的唇……

就连他这张瞎了眼,不甚好看的脸也要瞧了又瞧,便是看不见,也能察觉到女子过于灼热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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