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画本来听着听着松了另外半口气,不是打人就好。
但听到后面谢千俞要打电话时,差点就要不受控制地抬起头。
救命啊!
打什么电话!
“谢总!”
她猛地转过身,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甩了一下,几根发丝不受控制地拂过谢千俞脸颊。
谢千俞下意识往后一退,但还是无可避免地闻到了她发丝的味道。
只是这味道,令他莫名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手机就在手里,单手调出通讯录,轻轻一按。
童画余光里眼睁睁看他拨通了自己的电话。
然而——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标准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童画这才想起自己刚刚把手机关机了,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哪知,谢千俞面色却沉了下来。
被员工怀疑自己的已婚身份,打电话证实给员工看,对方却关机了。
真是荒唐可笑!
这不更显得他这一举动居心叵测别有用心吗?
童画虽然看不清谢千俞的神色,但也能敏锐捕捉到他现在好像脸色不太好,连忙夹起嗓子安慰道:“相信您相信您,这么晚就别打电话了吧,也许您的……夫人睡着了?”
“……”
刚刚他也是昏了头了,他也意识到现在太晚了,人家很可能睡得正香。
但这不让手下员工看出来他们之间感情陌生且寡淡吗?
谢千俞冷着脸,一言不发夹起一块酥饼,童画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生怕又节外生枝搞出点意外来。
两人彼此相顾无言,直到童画最后一瓶药水吊完。
护士进来封针时,见这位自称老板的男人还没走,居然真陪员工挂完水,对他也稍稍改观了些,语气没之间那么硬了。
她对童画叮嘱道:“回去后还是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童画连连点头,琢磨着等恢复好了一定要给这位护士送一面锦旗。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走出医院,童画捂着手背上的针眼,思忖了许久,还是决定问个清楚:“谢总,谢谢您这么体恤下属,不过我还是想问下,您……怎么晚上会来医院啊?”
谢千俞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来医院看老人家。”
这样啊。
这就说得通了,不然她怎么想不通谢千俞为什么晚上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来看病人的。
很好,送完锦旗后,这家医院在她心里同样拉入黑名单。
以后要是再病倒,她撑着一口气也会爬到对面的一医院去看病。
“那我就打车回去了,您慢走。”
童画侧身举了举自己手机。
谢千俞倒是也能送她回去,只是他们两个身份有别,不便与她再多相处,而且她现在看起来也没大碍的样子,便松口点点头:“记得走OA报销。”
那是当然。
童画扬起今晚最后一个笑脸,眼见网约车来了后,头也不回地钻进车厢,扬长而去。
-
童画直接回了陆双宜那,准备在她那边歇一晚后,明天再回家。
幸好陆双宜给她留了门,她一进去,如释重负地倒在床上,爆爆在她身边闻来闻去,最后也一同歪倒在她怀里。
“太可怕了太可拍了,”童画对着天花板喃喃,“今晚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潜伏,但凡哪个环节出点差错,你就见不到我了。”
陆双宜给她端来一碗水果拼盘,童画摆摆手,摸了摸自己肚皮,“吃饱了。”
“啧,”陆双宜朝她挤眉弄眼,“谢总的晚饭好吃吗?”
童画微笑:“差点吃成最后的晚餐,你说呢?”
陆双宜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肩膀都抽搐了起来,最后也爬上床,戳她胳膊:“我说要不你找个机会干脆跟谢千俞坦白吧?你们现在又在一家公司共事,确实容易穿帮。”
童画仰头叹气:“我倒是想坦白,只是我现在一点勇气都没有。”
以谢千俞的性格,他一定会告诉严慧心,到时候就不光是她骗谢千俞这一件事,严慧心那里同样会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命苦,”最后,她唉声叹气地摇头:“就是命苦。”
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她休整一天,准备后天去公司上班。
结果没两天晚上又接到了谢千俞电话。
谢千俞上来就问:“上次手机怎么关机了?”
好家伙,都过去两天了,还记得这事呢。
童画余光中瞟了眼严慧心,严慧心虽然拖着地,但耳朵明显朝她这边竖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干嘛?这么关心我?”
电话那头传来嗤的一声,谢千俞静了几秒,“婚戒也不戴,电话也关机,童小姐,看来我们得找个时间重新确定一下这桩婚姻存续的意义了,你觉得呢?”
“……”
好好好,都开始威胁人了。
童画摆正笑脸,心道不生气不生气,然后才换了种语气,笑盈盈道:“昨天有点不舒服睡很早,关手机也是怕被吵醒,您有什么事吩咐吗?”
“明天陪我回一趟老宅。”
“什么?!”
谢千俞皱了皱眉,凉凉道:“你的惊讶未免也太明显了。”
童画讪讪嘿了声,“不好意思吵到你了,你说得这么突然,我这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嘛。”
谢千俞像是这才有了好气,刚准备开口,又听到她说:“可是——我明天得加班啊。”
“明天周末你加什么班?”
童画浅浅嗯了一声,过了会,“嗯?”
她最近是加班加糊涂了吗,都忘了今天是周五。
谢千俞也没说话,像是再等待她的下一个借口。
童画:“……”
过了会,她像是退无可退般问:“回去干嘛啊……”
“我奶奶要过八十大寿,家里办了个小小宴会,我需要你陪同出席。”
原来是这样。
那能怎么办?
只能答应了。
严慧心一听谢千俞要带她出席家宴,高兴得不得了,觉得自己女儿总算开了点窍,连夜翻出一条压箱底的裙子让童画换上。
这是件重工缎面的连衣裙,可爱俏皮中带着一丝端庄,就适合出现在一些晚宴场所,童画下意识张了张嘴:“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小谢奶奶八十岁的寿宴,也算是个大场合,你穿隆重点也显得我们对这场宴会重视一些。”
童画换上后浑身别扭,总觉得身体被束缚住了,“好难受啊……还没我平时的衣服穿得舒服。”
“那是,”严慧心毫不留情冷冷吐槽:“你平时穿得跟讨饭似的,衣服大得能塞进两个我。”
童画闭上嘴巴,严女士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精准射杀她。
……
谢千俞似乎对谢家老太太这场寿宴格外看重,竟然在第二天亲自开车到她家小区楼下。
只是那目光在触及到不远处那个人时,眯了眯眼。
童画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缎面连衣裙,肩膀处挂着两根细细的袋子,胸前的荡领随着她步伐微微晃动,腰肢被掐得极细,裙摆微微蓬松,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脚踝。
跟平时见到的她很不一样。
童画走过去想拉开车门,把手扯了几下都没开,她单指敲敲车窗,玻璃降下,她抿着唇,没好气道:“我快热死了。”
一开口,又是他熟悉的配方。
谢千俞松了安全带,推开车门,就站在她身后帮她拉开车门,童画的肩膀挨蹭到他冰凉的衬衫料后,下意识瑟缩了下。
谢千俞没事站这么近干嘛?
顾不得脸颊升腾的红气,她低着头快速坐到了副驾驶上。
谢千俞掌着方向盘,车辆丝滑驶出小区上了高架桥。
车内冷空气很足,童画脸颊那股燥气也慢慢平复下来,搓着胳膊,竟然感觉有点冷。
谢千俞撩起眼皮,在反光镜里乜了她一眼,过了会,淡淡说:“车里没有披肩,要是觉得冷,可以披我的西装外套。”
童画半响才低低哦了声。
谢千俞的西装外套就在旁边,她本来不想挨上谢千俞一星半点,但是老妈选的这条裙子露肤度实在太高,她想硬气地回不需要,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一步,拽过外套,披在了肩头。
不过谢千俞这件外套的味道还挺好闻的,也不知道他平时喷什么香水。
她多嗅地这两下,落在谢千俞眼里,就是嫌他衣服不干净,他冷了冷嗓子,“放心,我的衣服每天都有人洗。”
哦。
是她多虑了。
原来不是自己喷香水,是有专人打理啊。
“羡慕啊,原来总裁是有专人打理衣橱的。”
谢千俞听出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看着后视镜,转了个弯,嘴角扯了扯:“你要是搬到星河湾,也有人每天打理你的衣物。”
童画一听,下意识侧头盯着他:“我——”
谢千俞回看她一眼,两人目光在空气中触了一下,又各自别开脸。
童画不自在地剐着他的西装袖口,小声嘟囔:“我干嘛要搬去星河湾……”
“我只是那么一说,”谢千俞眉头一松,语气里有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轻松,“搬不搬在你。”
“不过——”
童画:“?”
他目光变得悠悠,视线偏移到她红润的嘴唇,又倏地移开,好整以暇道:“你脸红什么?”
-
气死了气死了。
直到下车进了院子,童画还是不解气般捏着拳来回踱步。
有生之年居然被谢千俞嘲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搞得像……搞得像她对他有意思似的,所以才会忍不住脸红。
她那明明是被气的好不好!
只是偏偏这口恶气完全出不了,谢千俞说完后,她自己都呆了,一时间也忘了反驳,就一路无言直到抵达谢家老宅。
谢千俞去停车,她则先下来到了庭院。
俞梦和谢正南今天打扮得也挺隆重,一瞧见童画,口中连连惊叹迎了上去:“小童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童画被夸得简直有点不好意思,俞阿姨真会给情绪价值,哪里就漂亮到这种地步。
“快进来,里面凉快。”
说着,俞梦把她拉到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家面前,扬着声介绍:“妈,您孙媳妇来了。”
她和谢千俞本就只领了证,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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